也因此,宝心承受着陈明非的好,保持着和他的亲近亲密亲爱,肆无忌惮。这是一种不需要防备的感情,宝心喜欢的是另外一种男人,那种锋利的,略带冷漠气息的,果断的,很男人的男人。而不是,陈明非。
2003年夏
日子如此,转眼便过了一年,宝心和陈明非的关系保持着稳定。时不时地,宝心还四下张罗着给陈明非相亲。陈明非也真是顺着宝心,每次都配合着她瞎折腾,请那些不知宝心在哪儿淘来的来历不明的女人吃饭,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
宝心自己呢,不知从哪天起,竟然慌里慌张地瞄上了一个叫沈阳的男人。
沈阳姓沈名阳,名字代表了出生地。一个地道的北方男人,高大英俊,棱角分明的轮廓,眼睛不大但目光犀利。话不多,带着北方特有的雪花的味道,果断利落,有一点冷漠。他是公司一家新客户的策划经理,和“视线”签了三期数额颇大的单,那段时间,几乎每天待在“视线”,穿梭于各个办公室之间。
宝心第一次看着这个男人时,心脏隐隐地清晰地动了一下,又痛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将自己穿了平底小拖鞋的脚藏在了写字桌后面。脑子里飞快地闪烁着这样的歌词:谁让你心动?谁让你心痛……
这才是爱情。从16岁那年第一次看现场演唱会,在齐秦的声音里看着他那张冷漠而沧桑的面容泪流满面的时候,宝心就知道自己想要哪一种男人。他必定是有能力让她心动让她心疼让她流泪的。不似陈明非带给她的,永远是恒温的温暖,那种温暖那么容易让人麻木而没有激情。现在,他来了。
2003年的夏天,宝心骤然之间像只破茧而出的蝶,忽然变得花枝招展起来。一天一个发式,一天一套衣装,费尽了心思把沈阳要的文字处理得精致漂亮,每天暗示陈明非拉了沈阳一同吃午餐……沈阳的目光终于开始越来越多地在宝心身上停留起来。夏天快要过去的时候,沈阳满意地续签了第二笔业务,为了庆祝,公司举办了小有规模的晚宴。宝心用了足足半天的时间将自己装扮得明艳一如曾经的戴妃,在宴会中款款出现。
陈明非目瞪口呆地看着宝心,怔怔地问,你可是宝心?你的背带裤呢?你的马尾辫呢?你的小拖鞋呢?
宝心狡黠地笑了。
陈明非好似松口气,还好,你一脸的坏笑还在。
宝心自然没有空闲和陈明非插科打诨,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搁置其他,只一个沈阳,已经满得要溢出来。
那晚,宝心挥发全部光泽,终于使得沈阳意乱情迷,不等终场便携得美人去。
最后离开的是陈明非,主动留下来和服务员收拾一地的凌乱。
2003年冬
沉迷在爱情中的宝心瘦了一些,爱一个那样的男人是要付出许多辛苦的,因他的心底的确有份冷漠,不主动,不会哄女人,不表达,不细心……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她喜欢这个男人,他们在一起,宝心摸着瘦了一些的脸,依旧心满意足。
有段时间顾不得陈明非了,没有空跟着他问东问西,也没有空跟着他吃这吃那。时间都用在和沈阳之间的路途上,他不来找她,她自然要去找他。
有时候陈明非也会见缝插针地挤了点时间对着宝心小心翼翼地看,不知道想要看出些什么门道,又好像没有什么要问,憋半天说,宝心,你也不带我相亲了。
宝心冷不丁就被逗笑了。陈明非的眼睛真小,又总是眯着,大冷的天里看着也是暖洋洋的,容易让宝心笑。只是笑片刻,又飞快记起关于沈阳的什么事来,一句话不说,就箭一样射了出去。
从爱沈阳的那天起,宝心就开始患得患失。
一个这样的男人是容易让女人患得患失的,宝心每天都在用功,她知道她还没有彻底将沈阳收到帐下,他也喜欢她,但还没有给她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