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你不要这么冷静,好让我担心。
女: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担心我。我可以开始工作。
男:你真的没关系。
什么叫做没关系。如果我想立刻消失,想在这里大声喊叫,我开心自己被抛弃,乐于自己可悲可泣的命运,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都叫做没关系。那我真的没关系。我不是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坚强,不依赖男人。可以像七彩琉璃罐一样只要内心在燃烧就可以没有阳光。然而呢,他只要用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只要握起我的手,只要他说,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一切都完了。劫数难逃。最爱的,不是唯一的,但是最。
女:我很好,你怎么想。
男人的无名指配合着拇指捏了捏鼻梁,陷入无尽的痛苦深思中。
男:我不知道,我爱你,我最爱的一直是你。
女:我知道。那你要放弃她。
男: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说他不知道,这样的错误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他在不想给你答复的时候就说我不知道。好像小孩被妈妈询问到底吃炒鸡蛋还是蒸鸡蛋时的感觉。而最终呢,孩子定会吃到溺爱的母亲所做的各一份。
女:那我走。
男: 亲爱的,不要。
当他求我说不要,不论是真是假我的心扑通跳了一下。我开始想满足他的需要。各做一份。这怎么做。我的脑子即将短路。
女:你到底想怎样。你要是能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不曾见过,没发生过。你要是决定走,那就走吧。我没关系。
男: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的确该问问自己,我怎么了。我好坚强好宽容不是吗。我随便他的决定,我大度到可以什么都不管。我只要自己坚强宽容。
女:我很好,并且会更好。你可以现在不做决定,你随时告诉我就行。明天我就去找工作,我没关系。
男:亲爱的,你干嘛要这样。我们好好谈谈吧。
好好谈。他觉得我不正常。我一旦坚强,宽容,他就浑身不对经。我或许该煽他一耳光,或许该煽完就离开。
他突然坐到我一边。沙发是极舒服的介于双人与单人之间的大小。芥末色。他挤得我很紧,很紧。直到我开始加速心跳。他一手伸到我的背后,那一片全都苏麻,他搂住我的瞬间,心脏几乎停止。对于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我的反应又吓了自己一跳。双手也已经在他的掌心。
有一滴泪落到我的手腕上。他在哭。抽搐,全身都在抖动。我不知道自己的冷静基于什么之上。我用手摸他快速掉下的眼泪,想安慰他,结果适得其反。孩子开始用孩子的方式求得大人的原谅。我明白,开始明白。自己是个大人需要冷静。于是就完成自己的角色。我没有掉眼泪的欲望,相当冷静。
男:亲爱的,我做错了。
女:到哪一步了。
男:我不知道。
女:你们做了。
男:……
女:是吧。
男:……
女:这很好。互相喜欢是在一起的基本。她一定是你喜欢的类型,对吧。
男:嗯。她很关心我。
关心。这又是个让我难受的词。一个虚幻缥缈的词。可以用在任何时候。如果男人打算用它来说明一切。这么说我所有做的一切将是反面的教材。
男:她在我感冒的时候带我去医院。
果然。男人一向都是憎恨医院的。看来终于得到进化。以后不用再拖着感冒病上好久。突然,想到我的小时候,讨厌母亲逼我弹钢琴,而现在却抱怨她没有坚持让我学。原来孩子就是孩子。
女:那很好啊。很会关心人以后会照顾家人。
男:亲爱的。你恨我吧。我是坏蛋。
坏蛋总以为自己承认了,就会少一点罪过。其实不然。阵阵地,胸口好疼,不忍心再去责怪,却想不通为什么不去责怪。
女:不会恨,是我,没有关心你。
一长串的眼泪,啪啪的就往下掉。怎么会恨,为什么不恨。哲人总说恨是爱最高的境界。我恨哲人。恨所有借口理由。恨趁虚而入。恨他说我是他的最爱。
男:亲爱的,我们再做一次好吗。永远的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