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嗅到他衣服上碧浪的味道,立刻觉得安心了。
他把我送到医务室,医生开了止痛药,可我的疼痛还是不见退却。
他握着我的手,守在我身边,他的手特别温暖,而我却微微打着寒颤。
我隐约听见医生对他说,要不你找点红糖水来给她喝。
老师奇怪的问,这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要喝红糖水?
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就那么单纯。
当医生把那两个字轻易的说出口来,他的脸红了。
可他居然在沉默几秒之后,开始寻根问底,打听病因,打听注意事项,打听减轻痛苦的办法。我的脸也变得滚烫起来。
他终于弄来了浓浓的红糖水,强迫我趁热喝下去,太野蛮了,我的舌头差点被烫熟了,可是,他扶着我为我擦汗的手却很温柔。
疼痛终于渐渐偃旗息鼓。我被折磨得筋疲力尽,沉沉的睡去。
直到我醒来,他一直守着我。
他问我,不舒服为什么不请假。
我说,怕你说我没出息啊。
他斜了我一眼说,那现在躺在这就有出息了,有出息你到是继续装呀,早跟你说不能吃那么多冰淇淋了,还不听话!
我无语,冲他吐了吐快被烫熟的舌头,我记得市场上通俗的叫法是:口条。
他的脸还是呈现微微的红色,说,开始你的手冰凉冰凉的,吓死我了,以为你要死了。刚才渐渐有了温度,感觉特别奇妙,像是死而复生,感觉好像自己救了一个人,特别伟大。
我把他斜我的那一眼还回去说,你不是伟大,是脸大好么?
他也不生气,温柔的笑意停在脸上。他伸手抚着我的头说,原来,趾高气扬的林紫叶,也有柔弱的时候。
这件事唯一令我觉得欣慰的就是,我被提前释放,从地狱般的训练基地逃回了人间,社会主义大家庭就是温暖哈,连平时看不惯的邻居家的狗好像都变得可爱了。
可是,从此以后,老师再也不给我吃冰淇淋了,而他办公桌某个抽屉的角落里总是放着巧克力还有一袋红糖。
我发现现在的小孩总是特别早熟,让我得出这一结论的是一封来自外班的情书。本来是与我无关的事,但信的开头居然清晰的写着我的名字。而我至今没有窥见那封信的庐山真面目,莫名的背上早恋的罪名,这让我比较郁闷。
事情的始末大致是,那个除了眼光连大脑也没有的男生,他写完了信夹在书里,上课却忘记带书,他父母送书来的时候发现了信,直接交给了他的班主任,那位班主任又把事情捅到我的班主任跟前
虽然被别人企图追求让我对自己的魅力信心指数急速攀升,虽然我不了解甚至可以说不认识那个男生,但我确定我不会喜欢这样丢三落四的人,尽管我自己就挺粗心的。
老师还是站在我这边的,虽然他一句也没有问我,却相信我清白无辜。
当那个男生的母亲,怀着对她亲生儿子自欺欺人的信任,指着我骂不要脸时。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嚯”地站起身来,椅子应声倒在地上,回音游走于四壁。然后他左手拎起我的书包,右手拉着我的手腕,一言不发,把我带出办公室。
他的手抓得很紧,走得也很快,快到让我怀疑他是在显摆他的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