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圣诞节,她收到了一份礼物,是一把漂亮的牛角梳子,我想韩教授可真是浪漫的,送这么有特色的东西,她侧坐着,对着边上的落地窗,夜幕下的落地窗可以当作一面巨大的镜子,她安静地梳着,一缕一缕,一丝不苟,眼里隐隐有着泪花,像是话中的人儿。
“赵敏让张无忌给她画眉,我最大的愿望是有人能替我梳一辈子的头发。”她幽幽地说道,吓了我一跳。
韩子文进来的时候,她慌乱地收起那把梳子,但还是看见了,没有问什么,给了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她展开来,是条项链,很复古,却不乏时尚,想必是花了时间挑的。她接过来并不道谢,好似收到了父亲礼物的女儿那么自然,笑了笑,带了起来:“好看吗?”
韩子文点点头说好看,眼里说不出的温柔,早已忽视了一边的我。
“今天没去教堂?”
“下午的时候去了,刚回来不久,人太多了。”歌行是个基督徒。
“恩,出去吃饭吧?”韩子文问道。
歌行点点头,对我说:“你也回去吧,今天学校活动一定很多。”
我也和她一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说道:“今天店里难得清净,我看会书再走吧?”
她点点头,也不多说,随着韩子文出了门。韩子文很绅士的为她开了车门,言谈举止中他对她的爱展露无疑,让人好不嫉妒,也许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对璧人。若不是我每天在店里,也许和别人的看法一样,但是这个韩子文只是偶尔来吃饭,更是偶尔约她出去,倒是她有时要出去没有车,就打电话给他,他便来接她。
他从不在这过夜。
她扔掉的那个包裹袋在垃圾桶的最上面,我实在忍不住好奇想寄给她礼物让她那样感动的是何许人也,展开了那个包裹袋,上面的邮戳是本城的,寄件人姓名是写的很绕,看了会好像是个“好”字,很怪。没有寄信人的地址,没有联系电话。字体是标准的赵体,我对书法也懂些皮毛,知道赵体是学习草体的基本字体,属于行书的一种。字写的刚劲有力,看样子是个不俗的男人。
我看完也赶紧扔了,大概是侦探小说看多了的缘故,我的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也无心看书,不知不觉竟等到了她回来,她似乎喝多了,脚步有些踉跄,韩子文扶着她,看见我在,赶忙对我说:“歌行喝多了,你上来帮下忙好吗?”我点头跟上。
他将歌行扶到床边,轻轻为她脱掉鞋子,然后接过我按他吩咐倒来的蜂蜜水半扶着她让她喝下。用湿毛巾帮她擦手擦脸,轻轻盖上被子。我心里莫名的感动,男人的温柔若不是我亲眼看见,真以为是小说里的。
他竟请我照顾她,他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倚着床头柜,看着书,很安静的样子,歌行嘴里呜呜的不清楚说什么,韩子文总是时不时的看看她,其实有他在我是多余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嫌。他对我说:“你睡沙发吧?我找个被子给你。”
我睡不着,只是翻来覆去,看见他在看书,于是也起身从书柜里也取出一本书,那本书里夹着一张折好的纸,我的心突然紧张的跳了起来,我看了看韩子文,他好像有些困,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小心的打开纸,在这样安静的夜里,纸张打开的声音也够响的了,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果然是一封信:
“歌行:
离情人节不远了,可是今年的情人节,我却没有办法陪在你的身边,真是恨死了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
圣诞礼物忘记寄给你了,今年的情人节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希望能弥补我不在你身边的遗憾。
这个学期的课越来越紧了,明年就要毕业了。我要为未来好好打拼,工作的事情还没有眉目,所以心里很烦。
我很想你。
斌
2000.2。13”
我注意了下日期,是八年前了,八年前这个写信的人上大三,也就和我一样大,二十二三岁,现在也应该是三十左右,那么歌行也该是这个岁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