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之后的日子里,我父亲与我母亲仍然偷偷地利用一切机会去约会,直到又一次的春暖花开季节,我父母才有机会终于也象他们那次看到的那对男女一样,作出了所有偷情者都必须要走的那一步。
我父亲是一个下乡的知青,并不象某些地方的知青那样分散到各村去落户,而是统一由大队安排,在我们村后的小山包上面,建起了两排瓦房,并把这小山包开垦成了梯田,种下了桑苗,准备养蚕。简称为“知青场”。
在我们大队驻扎的知青不多,才二十来个,而整个知青农场所占的梯田面积却有六七十亩,所以大队里要在各生产队里抽调劳力来帮助知青们干活,施肥、除草、杀虫等。
知青场毗邻我母亲的村庄,而且我母亲的父亲——也就是我外公,是大队支书,知青场的活相对于田间的活要轻一些,又不用湿手湿脚,工分也一样的多,在分派人手时,自然会有一点徇私的成分了。所以我母亲、我舅舅、舅妈都被分到了知青场里当长期社员,不象有些社员一样只是在知青场需要加派人手时才临时抽调。而且,凭着我母亲曾经读过几年书识一些字,还被派进了养蚕组去,学习养蚕技术,白天跟随那些男知青们一起饲候蚕儿,晚上则需要上夜校,听那些技术人员讲解养蚕技术,做笔记等。而我父亲是技术员,负责给村民们讲课的,就因为这样,我母亲才得以跟我父亲相熟,才慢慢的发生互相倾慕,才有了那一次看电影时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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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知青场是新建的,开垦梯田也是最近这一两年的事,桑苗也是于去年年底前才植下的,到开春了,桑苗才只长得筷子般高矮,距离到真正饲养蚕儿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日子里,学习饲养技术正是时候。
那一晚,也就是距“偷窥”事件已有近半年的时间了,因为技术员讲解到重要的课程,课程讲的比较长,到下课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那时的农村,生产队收工都已傍黑,再煮饭吃饱,大都是七点多甚至八点多的时候了)又碰巧我母亲村里和她有幸一起进入养蚕组的两人当晚都没有来听课。待我母亲抄完黑板上的课题要点时,才发觉课室里只剩下三两个人了。而外面又是漆黑一团,要回到村里需要经过从山顶到山脚这一层层的梯田,还有一段依傍河边三四百米、路边长满了竹子的路途。虽然我母亲并不惧怕,但作为一个女子,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要走回去心里着实也有点悚然。所以走的时候我父亲说送她回去,我母亲推辞了两句也不再坚持了。当然推辞是做给班上另外还未走的那两三个人看的,心里其实巴不得我父亲能送她的,这样也就“明正言顺”地多了一次幽会的机会了。
我母亲点起竹篱火,与我父亲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知青场的大门,沿着一级一级梯田之间的那一条小路往村子里走去。
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田间山间那些不知名的虫豸蛙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隐蔽的角落里,肆无忌惮地向我父母二人的耳朵里灌,夹杂着不远处山下的村里偶尔的一两声狗吠,我父母二人听在耳里,仿如寂静空漠的天籁里传来袅袅的仙乐交响,伴随着轻柔的暖风习习,一出门来,顿时觉得通体舒泰,心旷神怡。
走出了知青场的大门,步下了十几级的梯田,回头望望山上,估觉山上的人纵然虎视眈眈也不可能看得见二人的情形了,我父母二人的手就开始紧紧地扣在了一起了。
也是恰当有事,正在二人手挽手肩并肩地走在一起没几步,一阵风吹过,我母亲手中的竹篱火一下子灭了。吹了几下都没燃起,而且那炭火也渐渐地熄灭了。我母亲便叫我父亲掏火柴来点,岂知我父亲又是不抽烟的人,没有火柴。我母亲不信,说我父亲骗她,故意不拿出来。我父亲便叫我母亲搜,我母亲说,搜就搜,难道还怕你不成。说完果真在我父亲口袋里搜了起来。
一无所获之后,我母亲丧气地说怎么办这么黑。我父亲却一把将我母亲拥入怀里并说,先别忙着走呗,停一下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就好一点了,而且难得我们二人单独在一起,忙什么走呢?我母亲说已经很夜了,我爸爸问起我怎么回答呀不行还是得走。我母亲仍然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