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耳塞把自己跟这个喧闹的街头隔开。当音乐充满了整个听觉的时候,我想我是应该回来的。因为于晨你留给我这么多记忆,足够支撑我走下去了。城市的故事那么多,我们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我们站在这个城市的两头,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头上是同一片天空,却早已没了原来的暖色调。你说过,我们之间只隔了15分钟的距离。那么,这15分钟的距离,将会是我们之后一辈子的距离。不可逾越。
于晨姓林,林于晨。除了知道他的名字跟手机号码,还除了知道他在一家房地产公司担任一个不大不小的经理职务,别的我一无所知。还有一点,他跟我一样,在这个网络泛滥的时代里,整天不知白天黑夜地泡在网上。有朋友送我一个外号“蜘蛛精”,于是我就戏称于晨为公蜘蛛。
怎么认识的已经记不清了,像我这样的好记性能记不起的事情绝对是很平常,平常得像一个惯有的小动作,不经人提醒自己绝对发现不了。反正是网络上认识的就对了。或许是我极度缺乏自信还有安全感吧,我总觉得网恋没什么不好的,起码温度控制得当的网恋,让人感觉很温暖,而且很安全。我跟于晨是在一个游戏里认识的,一个极度弱智的游戏,但是我喜欢,不伤脑筋。
我总觉得于晨是个很有故事的人,起码是EQ很高的。
我坐在办公室里没事可干的时候就会用QQ不停不停地吵他,也不问他的故事,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这样一直吵,乱七八糟地聊着。
有一次于晨说:“你快下班了吧,我来接你?”
“好啊。”
我告诉他公司的地址,发了张读书时候的照片给他。然后就关了电脑,慢悠悠地走到大厦楼下,买了杯奶茶,站在公交站牌边假装等车子。
15分钟之后,于晨打的车停在我身边,摇下窗子第一次很温暖地对着我笑。
“上车吧母蜘蛛。”
我就咬着吸管上车了。
他告诉司机去哪哪哪,然后转过头问我:
“母蜘蛛你叫什么名字?”
“沈静儿。”
然后他歪着头皱着眉念叨着:“静儿、静儿……”转过头来说了句,“真不像你,我觉得你应该叫闹儿,天生一野孩子。”
我想抓个什么东西过去打他,一抬手只有杯奶茶,于是我放弃了,含含糊糊地回了句你才是,低头继续喝我的奶茶。
印象里,于晨总是很温暖地对我笑,揉揉我的头发然后低低地蹦出一句“小傻猪”。不帅、不很高、不瘦。我记得小敏远远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很吃惊地说:“这完全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嘛。”然后转过头像看怪物似的把我从头到脚指头、再从脚指头到头看了一遍。
从那天之后,每天早上八点,于晨会很准时地发短信给我。
“小傻猪,到公司没?”
“没呢,还在公车上。”
……
每天都是类似的内容,时间久了我像中了毒一样,每天一上公车就一下两下不停地从包里往外掏手机。
现在回想起那些事情,都会觉得很温暖很幸福。
杭州五月的天气很舒适,不冷不热,可以穿裙子了。我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早上钻出被窝的时候总是感觉很暖和,然后穿着单薄的衣服就去上班,下午便开始下雨了。一边冷得发抖,一边捧着杯热咖啡抱怨自己真是不会照顾自己。于晨就会突然出现在公司楼下,命令我下去拿外套。并且自以为是地摆摆手说:“上去吧,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下班。”
我说:“你下午不用上班吗?”
“对啊,想见你了就跑出来了啊,也没什么事要忙。”
我哦了一声就蹦哒蹦哒地进了电梯,对着电梯的镜子笑得嘴角扯到了耳根,心想这家伙真是不务正业。
于晨总是这样,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很多次以后我才知道,每次他都是有预谋的,假装打电话跟我瞎聊其实已经在暗暗行动准备突然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