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里依旧跳动着无数微小的粒子,整日地狂欢直到天黑。桌上静静地是那杯未动过的咖啡,泡沫在不动声色地慢慢散去。
我还是跟于晨在一起,日子还是跟之前一样安然地过着。
只是发现于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眉头一次皱得比一次紧。他会突然抱着我低低地说:“静儿,我爱你。”眼眶里满满的都是疲惫跟不舍。我在那条满是人的大街上安静地盯着他的眼睛看,我想问:“于晨,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意料之中地没地收到他的短信,打开QQ,他灰色的头象一下一下地跳着。一点就跳出一句“我想我们不合适,我们还是分手吧,对不起!”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半。
我安静地把聊天框关了,然后打开手机把那个号码删了。我想,我等这句话很久了。
班还是要上的,还是照旧打开聊天框对着一帮死丫头在群里胡侃瞎侃。感觉自己嘴角是往上扯的,但是脸上却很奇怪地是湿湿的。同事伸过头来问我借笔,慌乱地低下头在抽屉里翻找,眼睛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胡乱地抓了一支笔就递过去。手僵在空中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同事问了句:“你怎么了,纸巾不要钱啊?你看你脚边。”我捏着鼻子低低地回了句:“没事呢,感冒了。”
下班后我一个人跑到于晨常带我去的那条步行街,到处都是人,每个角落都是我们来过的痕迹。我面无表情地想会不会在这里碰到于晨呢,他会不会身边挽着一个漂亮的女孩,然后那女孩抬着下巴斜着眼角对我笑?
路过一家小鞋店的时候我进去买了双血红色的小凉鞋,换下脚上的鞋子扔进了垃圾箱。我想我要这样子走接下来的路呢。打开手机想给他发短信,输入那个熟悉的号码之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所有的语言都那么苍白无力。好想就在这大街上蹲下来放肆地哭,却一直没有那么做。只是觉得胸口隐隐地不舒服,于是我用手按住不舒服的地方,眼眶干涩地眨吧眨吧却什么都挤不出来。
恍恍惚惚地就逛进了街尾的那间小酒吧,服务生甜甜地对我笑,然后我就这样流失了好几张老人头。
清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白恍恍的病床上。小敏坐在边上闷着声,塞给我一个削好的苹果就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我最爱喝的皮蛋粥,骂了句“白痴”。然后我笑了,我想不管怎么样,就算全世界都没有了,我还有这个死女人陪着我。
一个月之后我辞职了,因为出院之后觉得做什么都没劲。满心满脑子地只想逃离这个让我感觉压抑的城市。
南方的天气开始入秋的时候我收拾东西跑到了北方。虽然是沿海的小城,可是气温还是比南方低很多。像是秋天到了深处,马上要过冬了。听说北方的城市每年都会下雪呢,没想到待了两个月几乎雨都没有下过。
时常一个人跑到海边,裹着块丝巾去吹飞,头发被吹得放肆地舞动。水很蓝,天也很蓝,几乎都看不到几朵云。有很多渔船,沙滩上铺着很多渔网,往边上走过的时候一阵阵的海腥味薰得我想吐。头被风吹得很疼的时候我就回房间呆着,窝在被子里看电视。
我很奇怪,这个小城满街都是兜售电话号码的人。像是在杭州晚上你去逛延安路的时候,总有人在你面前递给你一张贴满鞋子照片的纸不停地说:走私鞋走私鞋,很便宜的,正宗的牌子。而这边卖的小电话号码。一张纸上满满的都是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好多本该待在家里带孩子的妇女戴着个鸭舌帽,眼睛以下蒙着块白布,在脑袋后面打个结。捧着那些爬满数字,封着塑胶套的A4纸张,不停地往你面前伸。怎么看怎么像古装剧里面的黑衣人。或许是因为风太大吧。
我坐在KFC里往外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总觉得这边女孩子没有杭州的女孩子优雅,虽然身材是很好。不过一张嘴就是“你干啥吖”这样的,浓浓的北方腔调,这点就让我感觉特不优雅。突然想到在火车上那个北方的列车员用北方腔调喊我“丫头”的时候,就感觉特温暖,觉得北方人特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