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我们几个同事出去聚餐,吃完饭出来正准备去哪疯一下的时候,他会出现在在餐馆门口对我微微笑,害我不得不跟同事们一个劲地道谦说临时有事得先走了,其实心里甜得跟蜜一样。比如我在等公交车的时候正好接到他电话,听到他声音很温柔地说,小傻猪别坐着了,回头看看,一回头就看到他拿着手机跨在自行车上,然后骑一个多小时送我去医院打针再送我回家。又比如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我几个同事建立了友好关系,下班的时候故意让同事在楼下打我电话说忘了打卡让我帮打一下,我打完卡下去的时候就看到他跟几个同事一脸邪笑地坐在那等我。于是我的脸一下子就像熟透了的番茄一样,全红了。我还记得有一次他骑电坪车接我上班,天突然下起小雨来了,他把雨衣给了我,等送我到公司的时候他的头发都全湿了。
我就这样被这只公蜘蛛骗到手了,整天下了班就跟着他瞎混。
我一直觉得我在这个叫于晨的男人身上验证了那句:男人真的可以不帅,但不能不温柔。
记得我问他:“你怎么这么闲啊?”
他说:“我忙起来的时候你没看到而已。”
不久之后于晨就开始忙了。忙得没时间给我发短信,没时间陪我打游戏,更别说接我上下班了。
据说女人都是一种患得患失的动物,特别是像我这种超没自信的双鱼座女人。我总是会想于晨这会在干嘛呢,怎么会这么忙呢,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想告诉我啊。然后我整天泡在网上一个人打游戏,脑子乱乱的糊思乱想。心里却隐隐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很不安。我意识到自己正在一点一滴地失去所谓的姿态。
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在一个很诡异的山谷里,像西游记里那种妖怪住的地方,到处都是妖气,身边突然出现成千上万的妖魔鬼怪,我害怕极了,偷偷躲在那些妖怪中间假装自己是他们的同类。恍惚中觉有人知道我不是,跳出来把我出卖了,于是很多黑压压长得很恶心的妖怪向我围过来。不安、害怕、恐惧、绝望……慌乱中我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把匕首插进一个人的眼睛里,那个人就满脸都是血地张大眼睛瞪着我。然后我醒了,睁开眼房间里只有手机充电器上一红一绿闪动着的两个灯映在墙上暗悠悠的光,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起身拧亮台灯,颤着手给自己点了根烟。再睡下去的时候便再也不敢关灯了。
早上我在公车上的时候就恍恍惚惚地想着这个梦,想到就后怕。我想哪里可以解梦呢,我得去解解这个梦。那天早上,我收到一条短信:“我是林于晨女朋友,你跟他分手了吧?”
我感觉就像是电视剧一样好玩,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发着短信。
中午我叫了于晨过来陪我吃饭,吃饭的时候我低着头。
“早上有个女的说是你女朋友,发短信问我跟你分手了没有呢”
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于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是吗?什么号码啊?”
“忘了,我删掉了。好像是135的。”
抬起头看到他眼光复杂地问了句:“那你怎么说的?”
“我没理她,”停了下又补了句,“我才不信呢,我才是你女朋友。”
于晨眼角划出我喜欢的弧度:“小傻猪,真乖。”
吃过饭于晨送我到公司楼下,看着我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关上我就拿出手机给那个号码打了个电话,我说你下午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那边一个很温柔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说了声好。我告诉她公司楼下咖啡厅的地址,约定了时间。
到点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点了杯卡布基诺,浅灰色的泡沫被一只不安的手恣意搅动着,挣扎着往一个方向拥挤,再从四处扩散地逃离,阳光被咖啡色的桌子拦截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打在米白色的沙发椅上。初夏微显燥热的空气像是被凝固一样,安静得诡异,某个角落似乎有某种东西拉扯的声音,频临断裂。
想象着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那么温柔的声音,应该很优雅且美丽。我想他们真般配呢,声音都是那么地温柔。正想得出神的时候接到个电话,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夹着些许无奈跟焦急:“于晨知道我要来见我你正跟我吵架呢,我来不了了。不过我今天早上告诉你的那些都是真的。”挂掉电话的时候我觉得我在笑,翘着一边的唇角,很嘲弄地笑,只是弄不清楚在笑她还是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