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亦平静回答,是的。
我是来接子旭的,她说,方旸打电话给我,说他想通了,愿意将子旭留给我。她凄凉的说,你们的二人世界里,子旭本就是多余。
我苦笑。心内震惊。未曾料到,方旸居然连视若生命的儿子都放弃。这是否表示,他已有千万种决心放弃我。
你不恨我?毕竟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婚姻。我问她。
她摇摇头,这个结果是我在很多年前就预料到了。不,应该是在和方旸认识的时候,就预料到了。可我还是嫁给了他,我想赌一下自己的爱情。
她看着我,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赌的,便是自己的幸福。方旸的心,从来就不曾给过我。我曾试过千万次报复他的方法,甚至背着他在外面找男人。可是没用,方旸根本就视我为空气。我所做的一切,所努力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演的独角戏。
明明有一个家,却好象始终一个人在生活。这样的人生,很寂寞。她自嘲的笑笑,这次是我提出的离婚,我无法再这样生活下去了。我知道他有女人,一直都有。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放弃她,而和你在一起。
我再次震惊。居然,不是方旸提出的离婚。那么他,到底在等待什么?
子旭的妈妈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继续说,我知道我应该忍耐,他就在等我开口。如果是他提出的离婚,他必须给我一半产业,但如果是我提出的离婚,他只需给我一笔抚养费。这是当年的约定。可是我实在无法忍下去了,这样的生活,跟炼狱差不多。我宁肯什么都不要了,也不想再和他维持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
她说,看到你,我更加确定一点,方旸真的很可怕。他为了得到这些钱,居然选择跟你在一起。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他不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就会放过他。
从子旭妈妈那得知的一切都令我疯狂。
方旸,真的那么可怕的男人吗?子旭妈妈口中的“她”又是谁?
脑子里浮现的,都是方旸种种的好。他每天在我下班时等我,过马路时捏紧我的手掌,开车门小心护住我的头,认识到最终在一起,纯白清雅的马蹄莲始终围绕在我左右。他望着我时,眼睛里有深深的珍爱。他说过要娶我,与我一起辈子。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个叫方旸的男人演的戏么?他的戏演给谁看?他又为什么要演这样一场戏?
我打方旸电话,他不接。我便一个接一个打,像个疯子。我发他短信,一遍又一遍问:为什么?直到他最后关机,然后,索性停机。
我成为弃妇,丧失自尊地,失魂落魄地找去方旸公司,却被告知方旸已转卖公司,只身前往国外。
走出公司大门,惨白的太阳下,我只觉一阵恶心,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只觉欲哭无泪。
他走的这样干净。是真的铁了心离开。令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或许从未有过叫做方旸的男子。
一切,不过是我幻象。
至此,我不明白一切原由。心底却冒出丝丝缕缕血痕。扩大,扩大,终于泛滥成汪洋将我疼痛覆没。
枯守已经失去意义。
整理行囊时,抽屉里飘落一张当日方旸从医院带回的病历。病历卡上对方旸的诊断结论,不过是场小小感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