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自己的心里有一个巨大的声音,不。我不愿意突如其来的美好会突如其来的逝去,所以我挽留了,我在不该执着的时候执着了。或者,那份贪婪已经预言了所有的结局,像宿命。往后的日子里,我们更加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份纯粹的爱情。我知道,我们真的是恐惧了,害怕看着爱情渐渐死去,也害怕不得已要将它扼杀。
2003年的圣诞节我是在北京度过的,你说,你第一次来的主打歌是北京秋天的黄昏,这一次是生如夏花。我永远会记得这些歌,即使,你已经忘记。
我们爱情里似乎多了些生活的内容。你买了一个大个儿的砂锅还有小火锅,北京的冬天好冷,我们温暖在家里做吃的;你骑车载我去月坛体育馆,我拽着本《看电影》和一杯酸奶,看你打球;有时,我们会去麦乐迪K歌,你说我唱歌的样子很特别,很打动人;我们一起去交煤气费;晚上的时候,我们不会再长聊,你会看书报,我就在一旁看电视,我记得那时北京8台正在播候车室的故事,我们都爱看,很逗的片子,你笑得很开心。
平安夜,我们去吃自助pizza,那是一家新开业的店子,人很多,我们领了号,排起了队。你涂了蓝莓味道的润唇膏,很香甜。突然,一个送外卖的小姑娘从店里出来,面对门外的人群,说,请让让,谢谢;你从远远的人群后面答了一句,不客气,不客气。一群人都轰笑了,我也被你逗乐了。
圣诞节那天你有工作安排,我在家里等你,百无聊赖。天渐黑了,你才回来,你似乎有些累了,但是你来衣服和鞋子都没有换,拉着我的手说,赶紧的,换衣服,咱们过圣诞节去。我们吃了一顿狠辣的火锅,坐地铁去了新东安。地铁里人很多,很多缠绵的情侣,还有卖玫瑰花和圣诞帽的,出站时,一个姑娘迎面走过来喊道,圣诞帽,5块钱3个,10块钱4个,我们愣了一下,笑开了。那天风很大,你问我想要花吗,我们走进了一家花店,我很想拿百合,可是,百合开得不漂亮。我们又走过了几个地摊儿,也没有挑到合适的花儿。我终于没有拿到你送的花,那时候似乎总不会觉察它们的珍贵。
在新东安门前的广场,一对情侣在热吻,我说,他们没有我们好看,我们就去他们身边热吻吧。你好兴奋的拽我过去,我又不愿意了,你揪着我的鼻子说,你呀,胆小鬼。也许吧,也许,我从来都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勇敢。
我们在新东安里闲逛,吃冰淇淋,照大头贴,你指给我看你最想要的车,我告诉你我最想要的人。回家的路上,在地铁里,有一个流浪歌手在和着吉他唱歌,很好听的歌。不知道,现在的你,坐地铁的时候还会不会碰倒他,听到他的歌。那夜。我好像真的是累了,看碟时,在你的怀里晕晕的睡着了。我知道,之前和之后,都有无数的圣诞节,就像我们身边还有无数的情侣,无数的爱情,我们平凡如厮。但是,我也知道,我会永远记得2003年的圣诞节,即使有一天,我真的会忘了你。
(四)关于爱情,关于《春逝》
圣诞节一过,学期也快要结束了,我们回归现实,你努力工作,我积极备考。
你说,你看了我留给你的碟《春逝》,很美的故事,很美的画面,也很伤感。我说,美好的东西总是走得很快,我们会吗?
天气越来越冷了,在冰冷的被子里,我会思念你温暖的房间和身体。你似乎忙碌而疲惫,似乎也会忘记思念。你每天都会短信我,程式化的问候,我开始经常难过,难过我的心为什么不会因为忙碌而麻木。我会孤独的看《春逝》,听风吹过竹林,听雪,听河水溜淌,听爱情悄然而去,恐惧无以名状。
寒假我早早的回家了,我开始习惯漫无目的地在网上游荡,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那个被我忽略的女人走了出来。家园和我聊天时,把她的qq号又给了我,大约是由于我说自己有出国的打算吧。我想,我的确不善良,可是,我又没有勇气恶毒。我和她也相识,因为你和她是班对,我们在一处住了四年,她总是温文而善良,我见过她给你送饭,因为你在球场上打球;我也见过你陪她去参加比赛,是唱歌的,我和她都入了决赛,在候场室,我见到了你;直到后来毕业前的那一顿饭,你们已经宛若平常人家的夫妻。想到这些,我笑得很惨淡。那一天很奇妙,不知道为什么,她把我当成朋友似的,不断地要告诉我她和你的秘密,她诉说她的委屈与心痛,诉说她有多么的不舍,诉说她爱情里的种种变化,我虚伪的应答,虚伪的安慰,我虚伪到令自己憎恨,可是我只能虚伪。或者,还有痛楚,当她提及你的疼爱时,当她提及你们未来的构想时。我几乎要窒息。我说不出什么。我第一次冷静下来,考虑眼前的这一切,我知道我错了。我告诉自己,我要决绝,要清醒了。我鼓起勇气给你发了一封信,我说,我要走了,我要离开你了,我不愿再卷入三个人的苦涩游戏,你有更爱你的人在身边。这是我第一次决定离开你,大概你也有痛吧,这一次,是你说不,你留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