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那种感觉,就好像……好像初恋那会儿的感觉。”
“怀春吧你~” Linda笑骂了我一句,“哎,你还记得那个请你喝酒的男人吧,妈的,太能吹了,说什么在北京一酒吧看见赵薇觉得赵薇长得不过如此,在虹桥机场和李亚鹏合过影,在酒店和……哎你听我说没?” Linda狠拍了我一下。我对韩伟和研究生样的男人倒足了胃,哪儿能听得进去,自己一直在想和小军的四目相视。原来,有时候的一秒钟可以充斥满几个小时。
回宿舍后全无睡意,胡乱拿张碟塞进电脑里,很老的一张——《甜蜜蜜》,下部。黎小军把买给李翘的巧克力放到裤兜里,夏天热化了,拿出给李翘时有着小心翼翼的笑,眼睛里满是爱……除夕夜,亲手包云吞给李翘吃,送她出门前,给她一个个系好棉衣的扣子……
我闭上眼睛,黎小军这样的男人可能在现实中存在吗?如果在,我会狠狠爱。忽然记起他也叫小军的。
之后常常跑去迪厅,里面迷离的灯光、火暴的电子音乐能让人得到暂时的麻痹。至于为什么要麻痹自我,我想很多时候你是明白我的。你也有让自己麻痹的时候,不是吗?
不知是不是巧合,每次去迪厅小军都在。渐渐地熟识起来,两个人跳舞累了就坐在一边玩最原始的石头剪子布,输了的要说句真心话或做20个蛙跳。我边玩边吃他塞进我口袋里的巧克力糖。知道我爱吃巧克力,竟买到了我爱吃的牌子给我。一次我连赢两次后,他对我说他是个混混。
杜小军是个混混。我怔了一下。“经常打架?”我从下边侧起头,小心翼翼地问。他点了下头,我握紧他的手,他的手温润而瘦长,掌心横仄着一条肉粉色的疤痕,用指尖慢慢划过去,觉得心疼。不明白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耐心,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男孩子。“以后不要打架了,嗯?”他笑,终于开始笑。头偏向一侧,“好。”
“真的?”我乐了,摇着他的胳膊,他肯听我的话。
“呵呵,”他也笑了,“你头发真乱。”随即他跳上高高的舞台,伸手把我拉了上去。
“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
“呃,不知道怎么问。”他低下头用手蹭了下鼻子,黑色的头发搭在眉上。怎么看他都是个阳光英俊的大三男生,有谁肯相信他是个古惑仔。
“我叫牟小月。还有我的电话,你——”我说出一连串的数字。
“小军!老大出事了!”他被一个顶着刺眼的黄头发,穿着钉满钢卯的黑衣服的矮个子往外拉。“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小军转过头对我说,伸出手利落地扶正了我的帽子。他穿的烟灰色上衣,指间的香烟一闪一闪。我眼看着他挤开人群走远。
我以为真如他所说的去去就来的,可一个小时过去了,小军还没有回来。我来到迪厅外边,地上有几个碎啤酒瓶,还有血迹。小军?小军!我喊了几声,只有几个保安进进出出。我折回原地,站在舞池里继续等。Linda找到我,“外边打架了!刚才那个什么小军还跟你在一起的吧,这会儿被110带走了。”
“什么?他被抓走了?”我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听三哥说他们老大故意整他,设了个套儿让小军往里钻。”Linda双手交叉在胸前,“唉,这世道到处是出卖啊。哎你怎么了?”她拉住我的胳膊问,我摇摇头说没事,心里却翻江倒海。怎么突然……
巧克力糖的幸福
后来听人说杜小军很快就被保释出来了,但我在迪厅却再也没能遇到他。
大年夜接到了许多电话短信,没有杜小军的,觉得失望,却也理应如此,那么长的十一位数,他怎么可能听一遍就记住?两个人的缘分就像一根蛛丝,轻而易举地就给断了。不明白只六次的相见,竟会有如此浓厚的想念。
如果当初矮个子没有拉杜小军出去,如果他不动手打架,如果我把电话写在他的掌心,如果我扔开矜持早些要他的电话,现在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有太多的如果。该死的我的矜持。我以为找到了可以狠狠爱的黎小军样的男人,他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