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两个人样子看上去还挺搭调的,所以我频繁地成为他的绯闻女友。有人当着陈默的面证实这个问题时,他总是笑得奄奄一息,等到渐渐喘过气来的时候丢下一句,我可没这勇气,要她当女朋友会折寿的。
每当这时候我总是非常气愤,好歹这么多年我和他称兄道弟对他不离不弃的,关键时候他居然如此翻脸不认人。为了免受这样的绯闻干扰和陈默的诽谤,我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他,你都快20岁了,条件又这么好,再不找女朋友会被人误解的。他总是不屑地瞥我一眼,我才不在乎市井之言呢,我要等待机遇,耐心寻找,不能轻易地把自己贡献出去。
劝导失败,我彻底地没辙了,硬着头皮继续接受绯闻和诽谤。可是没过多久这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因为故事出现了令人意外的情节,就是我在陈默之前轻易地把自己贡献出去了。
严哲是和我一个学校比我大一届的学管理的男生。我去选修了他们的专业课,每次都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下课以后就借他的笔记回去整理。因为他的笔记做得很好,所以期末的时候我也跟着沾光拿了个不错的分数。最后一次还给他笔记本的时候他对我说,肖诗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我突然低下头不知所措,我想我大概脸红了。如果可以情景再现的话我一定会被当时的模样恶心得吐出来。另外我还清楚地记得,片刻之后我说了三个让我为之耻辱了很久的字眼。我说,那好吧。
陈默说完了完了,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卖了呢。你是女朋友啊,就算是死心塌地,就算一万个我愿意也得装一装矜持啊。我那时想想,他的话没错,我怎么就那么白痴呢,像个被人牵着鼻子的木偶,看来我真的完了。
严哲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相当明显的优越感。他是学理科出身的,所以一再地指出我的逻辑思维能力太差,他还会长篇大论地告诫我,男人喜欢的是有底蕴有修养有气质的女孩子。我呆呆地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然后配合着他不停地点头,像个蔫茄子一样,全然没有和陈默贫嘴时的飞扬跋扈。
我几乎要抓狂了,我向陈默陈述这些的时候全部用了感叹句。等我说完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被我揉出了另外一种发型。陈默指着我的鼻子连连抽气地说,你不要这么没气节好不好,这样他会被你宠坏了的。等你变成一只温顺的绵羊时候他就直接扔下你走人了。
陈默说得没错,我是有点缺心少肺,只有呆在他身边才会安全。因为我发现只要一和严哲在一起的时候,陈默说给我的那些理论就真的都变成了理论。所以即使他长篇大论的内容几乎让我窒息,但是为了让他满意,我还是把过去的劣行统统颠覆了。我换上了遮住膝盖的裙子,轻轻地走路,笑不露齿。
事实证明我的转型是相当失败的,因为我每一次向一个矜持的淑女慢慢靠近时,就会由衷地感到羞耻。陈默看到我的模样笑得差点背过去。他说你可真够可怜的,这么快就栽到男人手里了。后来他发现我那时真的在用前所未有的幽怨的目光看着他时,立刻就心软了。他坐下来叹了口气,其实男生都是这样的,只是我把你惯坏了。然后他拍拍我的头,以示鼓励。
叶斯斯是跟我住一个宿舍里的女生。有一天她突然凑过头来诡异地跟我眨眨眼睛,诶,肖诗,那个老送你回来的男生是谁啊?
哦,我哥们儿。
不会吧,我看你们关系挺亲密的。
我不满地瞟了她一眼,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哦……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啊,莫非你对他有意思?
没没没,她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就是担心你背着严哲脚踏两条船。然后她赶紧拿起一本杂志来故作镇定地翻。
后来每次陈默送我回来的时候叶斯斯就立刻迎出来,热情地挽着我的胳膊,肖诗啊,我今天帮你打开水了。肖诗啊,今天食堂的凉菜特别好吃,你来尝尝我的。肖诗啊,我听说现在到处在换季打折,我们周末去逛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