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时候说,钱我先用几天,会还你的。
男人从窗户走后,我犹豫着是否要报警,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笑谈和新闻。下意识地,我并不觉得那男人是个坏人,尽管他抢劫了我的钱,并强暴了我。
欲望依旧像蛇一样盘踞在我的四周,我还是用手指引领着身体的盛宴,那个幻想的对象却变成了那个陌生的男人,他让我觉得有点儿意外的快感,依旧光着身子睡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期盼,期盼那个陌生男人再次造访。
男人是半个月后来的,依旧从窗户里爬进来,他把钱还给了我,迟疑了一会儿过来抱住我。
这一次我没有恐慌和紧张,他的亲吻依旧紧促有力,呼吸中带着烟草的味道,舌头略微有点儿冰凉,却依然灵活。几分羞涩,几分大胆,游走在他的舌头上,吮吸,纠缠,他进入的瞬间,我感觉到一种单纯和朴素,一种荒谬和传奇,这足以爆发出身体中前所未有的激情。
男人每隔一个星期都会来一次,我心里有种隐约的不安,潜意识里却在时刻期盼着。直到那一天在办公室里,坐在对面的卓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叹口气说,自己的一个表弟下了岗,父亲又得了重病住院,骨子却硬得很,上次他不在家的时候送了点儿钱,现在听说自己要装修房子,立马要把钱送过来。
卓然表弟进来的时候,我大吃一惊,他正是那个夜晚爬进我窗户的男人,趁他也呆了一下的时候,我拉开门出去了。
我以为男人不会再来了,我也不想他再来找我了,并不仅仅因为他是卓然的表弟,换做任何一个可以和我身边有联系的人,我都觉得很不舒服。3天后,大约到晚上12点的时候,男人还是来了,我忽然觉得厌恶,一种没有由来的厌恶,一种距离的美好感被破坏了的失落,我拒绝他身体的接触。
他低低地说,明天脚手架都拆了,这是最后一次。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哀求,我忍不住妥协了。就在我们爬上高峰的时候,门被撞开了,灯光齐刷刷照过来,警察气势汹汹的吆喝声震得墙壁刷刷响。我裹上浴巾,看见男人在簌簌发抖。
那一刻,我真想狠狠抽自己几巴掌,这将是多么荒诞而尴尬的事情。
男人穿上短裤,被警察扭押在墙角。对面的妖艳女人正在绘声绘色描述着,她是如何的见义勇为,看见脚手架上一个男人正在爬窗户,然后如何聪明冷静地报警。
我沉默着,男人在被带走的时候忽然大叫了一声,我不是强奸犯,她是自愿的,你们放我回去,我爸得了重病在家等我呢。
一个警察狠狠抽了他一巴掌,骂道,你他妈给我老实点儿,不要胡说八道。
男人忽然哭了,真的是她开窗等我的,我来了好多次了。
一个警察走过来踢了他一脚,少跟我废话,来了好多次,还爬窗户,你有什么证据来说明。
我站起来,他没有骗你,他的表哥是我的办公室主任,我现在可以打电话。
我像个木偶,机械性地打了卓然的电话,经过确认后,警察放开了男人。他们走的时候忍不住一起哄然大笑,我知道他们觉得荒谬。
男人走后,我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干呕了一通。
如我所料,这件事很快成了新闻和笑料,出门的时候到处有指点的目光。甚至李小南打来电话,不要因为是你上司的亲戚就放过他,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告他。并且很宽容地表示愿意接纳我,和我复婚。
至于卓然更是可笑,他在没人的时候很为难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没有告发我表弟的,但我早已经决定和另外一个女孩结婚了,我得对她负责,所以,你的好处我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我选择了沉默,1个月后,离开了那个荒唐又暧昧的城市。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真的希望自己没有经历过那一场暗夜里的躁动和欲望。我期待着简简单单、纯洁如花的感觉,循规蹈矩地生活着,光明正大地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