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说过,我是一个很执着的人,所以即使我可以把情感分解成数理公式般清晰也免不了冲动。我想她是对的,毕业的时候我躲在寝室里没有出去,我发现我其实受不了别离的场面,因为,送的是结。
大一,开学不久,我与结在校园操场第三棵银杏树旁偶遇3次。“初见已惊,再见依然”。直到现在我依然庆幸自己那一瞬间的勇气,我向她打招呼,简单寒暄,甚是投缘,便相约周末一起喝茶。我们竟都喜爱喝红茶,喜爱那近乎沉沦的宁和。
结是南方人,对这个北方的城市充满好奇,而我的家就在学校旁边,我熟知这个城市里的每个角落。于是周末一起探寻有意思的去处就成了我们固定的节日。我们常常用一整天的时间,带着干粮去找一个遥远的角落里的小吃店,乘兴而去,兴尽而返,待夜色初升又同去校园边早已熟识的小茶馆,亲手煮红茶,心无旁骛,专心喝茶。间或聊天,谈起刚刚去过的地方,那些好看的风景、好吃的点心……那段时间总是想起她来就感到温暖,如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朝相见。只是那时的我还年轻,精神亢奋,好像每次都是我在不停地说而她则微笑着听。这让我觉得,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人。
日子久了,就不时有人旁敲侧击问我俩的关系。我胸怀坦荡,笑谓知己难求。
北方的秋天总是很快就过去,校园的银杏树叶落了一地,厚厚的金黄,踩上去能没过脚踝。我常常站在这些叶子里发呆,满怀伤感,像一个装模做样的诗人。结开始流连图书馆,她说她一看见那满架满架的书,就恨不得死去。我笑她傻,她笑我呆,红茶的余温留在手上……
大二,樱花开的时候,整个天空弥漫粉色的柔软,我遭遇了人生第一场爱情。那是个穿着纯白的棉布长裙、从花朵中间巧笑走来的女孩。只一瞬间,我的全部就不再属于自己。那年樱花的花期分外长,好像一生都不会开败,我以为那就像我的爱情,可以在风里书写永恒。
我不可救药地陷了进去,我请结帮我参考要买怎样的礼物送给我心爱的女孩,还有哪些是哄女孩子开心的小花招,结无不悉心指导。半个月后我成功约到我心爱的姑娘,我想那全是结的功劳。
周末我请结去吃全城最好吃的大盘鸡,从前总因为那店过于偏远而作罢,但这次一定要去。宛转到达,结已自欣喜。小店门脸儿不大,还算整洁。老板娘性格泼辣,新疆人,菜则用料地道,火候刚好,较星级餐厅更有原乡风味。只是,一盘鸡要烧上40分钟之久,因此常有客人要求早上菜,这时老板娘便用一口标准的新疆普通话说,上早了烧不熟,不好吃你吃吗?结感叹,就是这样的店家,才会有这么好吃的菜色!我连连点头,又大力赞她教导有方,她嘿嘿一乐,给我看她新借的书:《周易注疏》。我咋舌,问她可否占卜我的爱情将会如何收场,她笑而不答。
大三,周遭同学们或忙于兼职或忙于恋爱,平时总不见身影了,似乎听讲和作业不是功课,兼职和恋爱才是功课。寝室里“拖家带口”的好兄弟们纷纷外出租房,没有恋人的哥们则着急得上窜下跳,四处打探,一遇“良材”务必早到手为佳。陪着心爱的姑娘在校园里四处溜达的我课业清闲,除了恋爱,终日无所事事地甜蜜。
大三上学期末尾,班里的女生几乎都有了男友,但身为系花的结却没有恋爱,依旧终日出入图书馆,我疑心她早已将馆内藏书查阅完,现在正在翻看第二遍。其实我明白她的心思:知己已是难求,何况恋人?只是华灯初上时看她和她的影子一起走出图书馆,我总想她会不会在晚风里觉得孤单。
又有品貌皆优的朋友向我打听结,我积极怂恿,希望结也能在校园里双入双出。结笑我多事,她说她早已有男友,我忽然发现我对这个最好的朋友其实很不熟悉,竟然连她有男友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
大四,尚未毕业全级已然动荡不安,我焦头烂额只恨分身乏术,平时就不多见的兄弟姐妹们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相遇就叹:工作难找,社会复杂,人心叵测,成事在天。偏偏此时我被迫结束了那场长达两年的爱情。千回百转,离合聚散,无奈红颜薄情,无法谴责谁,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当初誓言旦旦的姑娘转眼间嫁做他人妇,与某著名公司副总的儿子闪电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