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脸看布鲁,布鲁的脸色变的铁青。喧嚣的人群中又有人喊
“怎么不带你那个画家来?”
布鲁看了我一眼,我的眼里没有追问,只有泪水。
布鲁轻轻推开我。
布鲁拿起一瓶酒。
巨大的破碎声让一切安静下来,酒在地上肆意流淌,它们从布鲁脚下流过去。
布鲁,你的鞋湿了。
“谁今天惹凌儿不高兴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布鲁低沉的说。
那天的酒喝的很沉闷,我喜欢那种沉闷,因为沉闷让一切安静,安静让我变的平淡。
那天我和布鲁都喝醉了。
我在迷迷糊糊中听见布鲁一遍一遍的对我说“好好学习,毕业了就考研,过顺理成章的生活”布鲁一遍一遍的说“乖,听话,别再这么过了”。
旗楠从海边打来电话时我正换上自己心爱的白裙子。旗楠从海边喂了一声我就大声喊了起来“旗楠”
那边电话突然失去了声音,然后断了。
我的那个罂粟般的旗楠,突然消失在我的世界之外。
我去找布鲁,布鲁轻轻安慰我“她那样的女孩子,不会有事的”
“可你不知道,旗是个内心脆弱的人,在她的画之外只有黑暗,那些黑暗让人担心,布鲁,你帮我……”
“没事的,凌,旗楠会回来的”
布鲁说旗楠会回来,布鲁是我可以相信的人,布鲁,他……
这个夏天有时会很冰凉。
旗楠真的回来了,只是我们相逢的那一刻我有些猝不及防。那是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是的,晒的皮肤发疼。
我掏出钥匙轻轻转动,好久没有来看旗楠的画,它们该寂寞了。
我推开门,然后呆在原地。
我看见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我看见旗楠棕色的长发垂下的样子美好而且动人。
我看见布鲁眼中的错愕,慌张。
我轻轻笑了,对他说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在九点零一分的车站我曾得到暗示,在我第一次打电话给你时着一切得到证实。
在那次从海边打来电话时,旗,她明白了我早就知道。只有你,布鲁,你忽略了这一切细节。
我苦涩的笑笑。
旗楠打开她的画,缓慢的。
我的呼吸开始停止,我从来没有见过旗楠作的这么安静的画面。
那是一片蓝色大海,是夜里的海。因为画的一半是黑暗,而海水因为黑暗而显得深远,昏暗,但是宁静。在黑暗和海的渐变过程中,有一枚很小的红,不是曾经那种浓烈的红,是温和的,象一处细小的伤口。“那是太阳”旗楠说。
“是太阳”旗楠又说了一遍。
布鲁在安静的画前慢慢抽烟,烟灰一截一截的掉落下来,散失在空气里。
“它叫《完美夏天》”旗楠说。
旗楠终于没有画出她红色的海来。
旗楠只带来一张完美夏天。
旗楠说完美夏天是一首歌,很好听。
旗楠说着放开了音响,于是整个夏天我的心里都记着那首歌。
再见爱人,我的心已疲惫
只想逃脱伤痛的轮回
希望在我最后的目光里
你的眼睛仍是那样纯粹
再见爱人,我曾这样无畏
渴望并不存在的完美
渴望我的爱,不会被你轻易地销毁
聚散离合,爱总有新的体会
只能学会渐渐无所谓
知道我的疯狂
对爱的梦想
也会在岁月中消退
九 跳舞到天明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旗楠,那时侯布鲁已经踏上西去的火车。 “看我跳舞去“旗楠拉着我去了酒吧,旗楠是我的罂粟,我有时会恨她,但我和她在一起。
酒吧的喧嚣和尖叫淹没了我的心痛,旗楠坐在我身边。
“你知道吗,凌,布鲁从来没有爱过我,我们只是需要,而他不愿在你青春的记忆里留下更多,那种,让人忧郁的蓝”
“我已经帮他还了一些贷款,能够让一个人活下去我真欣慰,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了”
“凌,我跳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