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醒来之后，我非但没笑，反而一身冷汗。我甚至有点愤怒了。我怎么会是狗，她怎么倒成了主人？
哪怕是个梦，也不可饶恕。
我走到m.j的面前，猛地掴了她一个耳光。当时她刚做完饭，正将一盘热腾腾香喷喷的红烧八须鱼端上来，准备招呼我上桌吃饭，当时她还扬溢着满脸笑意，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我就丢下手里的报纸。不由分说地给了她一个耳光。这一下掴得非常狠，就听见啪地一声脆响，好象什么炸开了似的。鱼和盘子砰地摔在地上，汤汁鲜红，就象血一样。我又轰地掀翻桌子，大吼着：怎么样！怎么样！
她一下子愣在那里。雪白的脸上迅速浮出五道红印。空气忽然凝固了。挂钟在房间里索然地摆动；厨房的水龙头没关好，还在一滴一滴地渗漏；窗外一只无关紧要的鸟，扑着翅膀飞过去。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再干什么。象傻子一样瞪着她。m.j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我。
现在我的眼色里蕴含着什么呢？是要她的安慰，还是她的怒气？是要她忧怨，还是她的抽泣？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7）
我哭了，抱住m.j腿，一下子跌跪在地。我说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我只不过想让我们俩过得更快乐，只不过想让这场游戏玩得更过瘾。我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竟是这样的！
我哭喊着，她的腿就象救命稻草，我死死抱着，生怕一松手就一命呜呼，又怕一松手我的草儿就不见了。m.j象木桩一样任我死死地抱着，她没有任何反应，就象一根失掉生命的木桩。渐渐地，我感觉她的腿也硬得象一根木桩。我抹着眼泪站起来，在糊涂的视线里，看到了她的手，她的颈，她的脸……
我的手不小心推到了她，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我惊叫着向她过去，泪水在空气里纷飞，她的身体在我的手触到之前碰到了地面。
随着一声巨烈地脆响，m.j成了碎片。
（8）
m.j死了。在那个耳光之后，她成为了一个瓷器。因为她不能明白我眼神的含义，引起系统混乱，于是只能报废。我试过很多方法，重新来过，但是后来的m.j永远只是陶制品。她僵硬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又被我重复地打碎。
我想过用k.j或者m.h之类名字重塑我的梦。但是我没法避免自己不可救药的走上老路。我甚至试着去现实里找一个女人。女人a答应与我约会，地点是街心公园喷泉旁的那张长板凳上。我的本意是抱着一束新买的玫瑰悄悄的偷袭她，很不幸，当时她正百无聊赖地挖鼻孔。接下来是女人b，她在与我发生关系后的转瞬便开始与我讨论存折的问题。我简直不忍心将她们与m.j相比。那样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她们来讲都残忍了点。
我不再刮胡子，也不梳头发，浑身散发着臭气，整天趿着拖鞋在街上无目的地乱逛。这样一来从我身边经过的女人都很识趣地捂着鼻子跑开。这个故事的开始，既然没有桃花，也没有断桥。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肮盛的马路旁，有时公交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这时我多久希望有一个叫m.j的女人忽然从车上跳下来，再傻傻地问：请问这是哪里？
我爱上了她，只是不清楚，自己爱上的，是公车上的那个m.j还是断桥上的那个如果淫雨菲菲，油纸伞上的颜料便会弄花她的脸的m.j。也许只要她是她，我就会爱上她。我再找不到答案了。
一个男人爱上了自己的梦幻泡影，这应该是一个好笑的事。
（10）
m.j重新站到了我的面前，带着傻傻的表情，仿佛随口要开口问，请问这是哪里呢，但是她的眼睛是闭上的。
是的，我又重做了她，不过这次不是游戏的设置。而是我请一名专业的陶艺家，用上好的细泥捏造出来的。我在床上拥着她，用的是我们最常用的姿式。她很完美地躺在我面前，窗外漏着月色，她的身体冰冷而坚硬。她的毛巾还在这里，我就是用它天天擦拭她的身体。有时候我会沉沉地看着她的眼睛，希望有一天，它们能再缓缓睁开。我日复一日的重复这些举动，就象一个被设定了的程序。我祈望着有什么奇迹发生，但是一切就象一个冰凉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