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要求我为他算命,当我帮别的客人算命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听。然后不经意地看我一眼,满是肯定的目光。
看来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单纯。
我知道,只是没有戳穿。
因为,我在书吧里见过他。
blue和书吧的客人从来不会重复的,自从有人自称见过我空洞无光的双眼之后,就再也没有胆量在两处间徘徊。
这不仅让他们感觉诧异,更让他们毛骨悚然。
而我却在书吧里见到了皓。
那天他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浅色的格子棉质衬衫,松松垮垮的米色休闲裤,乱糟糟的没有打理过的头发。
我对他点点头,示意问他想要借什么书。
他没怎么看我,用手随便一指,拿了本书便蜷缩在窝陷形沙发里。连续三个小时,几乎没有转换过姿势。
而后,他把书交还给我并附上钞票,说了声“谢谢”便离开。
那分明是皓,我认得他眼角那点小小的痣。
皓,你平时都爱做些什么?我递上他要的tequila,替他点上一只烟,翩然坐在他的身旁。
你呢?他反问。
我啊,我喜欢在家睡觉,弹钢琴。我回答。
你是一只昼伏夜出的动物。他一边缓缓地吐出口中的烟,一边悠悠地说。你不喜欢太阳,因为害怕别人讲你看得太清楚。你想利用夜色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用浓妆来填补自己背心的不安。
我眯着熏得墨黑的眼睛看着他。你是心理医生?
他对我笑笑。你很聪明。他停了停。聪明的女人都比较寂寞。
在皓身上,我的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朝我越走越近,越来越清晰,扑面而来。
七年前,我认识了柯子。
他是我的第一位顾客。
认识柯子的时候他很年轻,刚过十八岁。
第一次见到柯子,他喝得烂醉,倒在我怀里呜呜地哭泣,让我手足无措。我很快就看清怀里拥着的是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柯子告诉我,他失恋了。他的女朋友抛弃了他和他最好的朋友走了,他在同一时间失去了爱情和友情。他活像一只愤怒的小兽,双眼通红。他说为什么他们都要欺骗他,抛弃他,就和他父母当年丢下他一走了之一样。他不甘心,不甘心忍受着命运的摆布。
我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说没事的。
他迷惑地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渐渐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柯子醒来的时候,我们便成了朋友。
与柯子相识的第二年,柯子再一次承受不住打击,服毒自尽。
被发现的时候是傍晚,他的外婆唤他吃饭,却发现他和衣躺在浴缸里,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束百合。
老人家吓得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一个月后便随柯子撒手人间。
本来这间屋子就只住着孤零零的祖孙俩,一下子屋子全空了。
只剩下一束孤零零的百合。
众人唏嘘。
我凄然离去。
这就是关于柯子故事,和你想得一样吗?
blue里只剩下我和皓两个人,围着一支小小的蜡烛,晃着一杯晶莹的红酒。
皓轻轻地泯了一口说你不应该责怪自己的。
我笑了,我说我没责怪自己什么,只是不想走回一条老路。
你没责怪自己?他看了看四周。那你到blue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