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起头。blue是我的!
他摇摇头。blue是属于过去的。
柯子的歌唱得很好,于是我让他来我的blue做歌手。他很乐意。
我会专挑一些他喜欢的歌弹,爵士,blue,还有一些伤感的情歌。我的琴声和他的歌声是天作之合,融会在一块儿令人如痴如醉。
我便那么看着柯子一天一天从阴霾中走出来,一张没有血色的帅气的脸庞,渐渐红润起来。在他的歌声中,又开始漂浮着爱情的气味。
我知道,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我也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多么失败的人。
皓,你爱看书吗?我问。
不,我看书会头疼。他回答。
我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不想承认,只因不忍看到悲剧再度发生。
我发过誓我不会再走那一条路的,无论如何我也不想再用自己和别人作赌注。那一张证书,被我压在了床垫底下,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三年前我毕业的那一天,当我面对我所要面对的一切的那一天,我突然感觉崩溃。
我没办法原谅自己,没办法忘却那一段过去,没办法挥去记忆中那一张年轻的脸。
于是我开始逃离,从一个城市搬到另一个城市,躲在一个没有人认得我的地方,远离阳光。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便开始缅怀过去,并默默祈祷。
每一个音符,每一次脚踏,都是一滴眼泪。
又浓又烈,狠狠地滴落在内心深处,继而再狠狠地绽放。
从皓看着我温柔的眼神之中,我感受到一种令我恐惧的光芒。
最后一天晚上待在blue的时候,我朝皓递过去一本书说喏,你的,你白天忘了拿。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什么呀,你知道我害怕书了。
我整个人猛地一震,犹如掉进深渊一般。
原来,我没有猜错。
皓温柔的眼睛里,隐藏着一种我所熟悉的空洞。
第二天,书吧和blue同时结业。众人眼中的疯女人也一同消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皓。
搬家的时候,我把压在床垫底下多年的证书拿了出来,在阳光下展开。
很多年以前,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我的病人爱上了我,然后旧病复发厌倦红尘。
这是我的错。
移情是大忌,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
从此我无法面对这样一个失败的自己。
即使我拥有一张心理学硕士学位的证书。
但凡有意识地去伪装和隐瞒,这都不算是精神分裂。
门外人不知道,可我心里很清楚。
而我却不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无心,无力。别人眼中的自己对于我来说不太重要。
我需要绝对的安静,以此来慰藉自己一颗内疚的心;我亦需要夜色的掩护,帮助我寻找一段过去的记忆。
其实,我的书吧本来是有名字的,叫做“百合书吧”。因为我喜欢百合,上上下下都铺满了纯洁的颜色。
而blue本不叫做blue的,而叫做“哭吧”。一间以心理为主题的小酒吧。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