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会计。”我说,“你那?”“我大学学得是护理,但是现在却下海了。在县城开了家服装店,生意还不错。”和聊了一会,便和她道别了。她留下地址,以后我们就分开了。没有以前的亲切,不过我们都没有变,她依然那样的活泼,我依然害羞,不善言辞。成熟后,表达感情都会自然选择隐藏。
三、
在家过年,我的节目很缺乏。我没有兄弟姐妹,因为是大学生,不经意就和别人拉开差距。没有多少的朋友,在家里度日如年。我们这个地方,冬天的雪不多,不过过年的时候还是会飘零些雪。白色薄薄铺在地上,脚印是留不住的。我常常一个人踽踽在乡间的土路上漫步。雪花迎面飘洒,在我的身上沾满。冰冷的水珠从脸上滑下。这个时候,乡村的麦田尤其美丽。雪浅浅埋着青色的麦苗,一望无际的麦田连着天,白色的轻纱蒙住远方。
这些景色,我曾经那般熟悉,然而现在有点儿陌生的感觉。在冷清的田野里,我往往有些诗情。用脚在雪地上写下心中的诗句。这是我开心和兴奋的时候。有时,我想,天地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那将是如何美好的世界。我常常在自己的日记上写着:因为喧嚣,窒息!
我和我的父亲,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他是一个活泼开朗的人,喜欢到处和人开玩笑。所以,认识他的人,都要拿他开心。我常鄙视父亲的这种做法,认为做人就要认真些。否则,真的丢脸。过年的时候,父亲常拉我去喝些酒,他的朋友多,喝酒忙不过来。我的酒量倒没有问题,但是特别害怕那种吵闹的气氛。一年难得回来几趟,我还是要给父亲些面子,于是我去了一回。那是外婆那面一个不算远房的舅舅。
那天我去的时候,穿得是自己最讨厌的西服。我打扮起来,无论谁见了都说真时髦。在农村像我这样穿衣服干净的,真的不多。我来到舅舅家,发现客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我辈分小,要给他们倒酒。我尽量鼓励自己多说些话,可是自己还是寥寥几句。但是,大伙都原谅我,说学生出身的就是不一样。我要敬酒,在酒席上,辈分小要逐个敬酒。我的酒量也至少两斤白酒吧。这都是苦闷的时候,自己借酒解闷,最后竟然练出酒量。我只喝酒,不说话,他们都说我实干。桌子上的熟人很少,连主人我也眼生。但是一个五十上下的老汉盯住我看了很久,不时还笑了笑,对我很客气。我也只好以微笑回报。
回到家后不久,我便要求回小城。母亲有些生气,说正月十五还没到,走早了。父亲也拉长了脸。正在我踌躇之际,去他家喝酒的那位舅舅来到我家。他笑嘻嘻走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膀,说:“育民,舅舅和你说件事情。”我搬了板凳,倒了开水,让他慢慢说。他说:“上回喝酒,有一位叫王义中的,是我的小孩舅舅。他对你印象非常好。呵呵,这不是让我来提亲来了。”我不禁啊了一声,心中叫苦,哎,单身的苦处啊。
母亲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拂了下头发,也坐在舅舅的身边,问道:“兄弟,这个女孩子人怎么样?什么毕业?”舅舅说:“是中专毕业,打电脑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我从小看大。人一流的人品,很俊的模样。嘴巴甜甜的。这个女孩子特懂事,到我们家玩的时候,常常帮忙做饭烧火。人家也是正式职工,工资不少呢,2000多呢”我一听工资,就止不住难堪,因为我的不过1000多些。人家还是个中专生。母亲这时候已经大欢喜,连说:“哎呀,好兄弟啊,姐姐就这一个儿子,就多多托付给你拉。这个婚姻,是终身的大事,兄弟要有把握啊。”舅舅哈哈笑了起来,对母亲说:“姐姐,你看你说的!我还能骗你嘛!”母亲更加放心,开心地大笑起来,于是就和舅舅商量好见面日期和地点。我在旁边一句发言权都没有。
我已经在心中思念办公室的那位女同事,心中急着回去,可惜母亲这一来就有足够的理由留下我。真是令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