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又留在家中更加无聊,就等着相亲的日子,预备敷衍了事,及早起程。终于相亲的日子到了,我和她奉父母之命,中午十二点整在县城唯一的公园门口见面。那天天气预报说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于是我连伞也没有带。谁知冬天的天气也变了脸,我到县城车站的时候天已经成了铅色,阴沉地令人沉闷。雪前比较暖,一阵阵风吹手背的冻疮痒痛起来。我从车站赶到公园门口的时候,一看表,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我心里庆幸没有迟到,那是对对方最起码的尊重的啊。门口站着一位十分文静的女孩子,眼睛在四处张望,估计是她了。我向她走过去,老毛病又犯了,面红耳赤起来。她也走过来,问了我句:“你好,请问你是张小勇吗?”我一听,立即开心起来,说:“哦,我不是。”我开始和她一起在等。已经超过五分钟,天已经如一个积聚足了能量一样,风开始凌厉起来,云彩沉重如铁。马路上没有丝毫的行人的踪影了。公园的看门老人对我们喊:“年轻人,风太大,等人到屋里来吧。”于是我们都走进值班室。值班室有两个房间,一间待客,一间是老人的卧室。那里面有个小铁炉,房子很小,但是很温暖。里面只有一条长凳,我请那位女士坐。我站者看着墙壁上的游园图解。老人在听着收音机,似乎有些睡意。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我的腿站得酸了,还是不好意思和那位女士坐在一起,只是不停地抖抖腿。
十分钟又过去了,外面的鹅毛大雪终于飘落下来。好大的一场雪!雪花把空间充斥了,眼睛除了白色,什么都看不清。我终于在长凳的另一端坐了下去。又过了很久,我估计那姑娘会不会来了。但是外面的雪没完没了,也走不了。于是格外无聊起来。而那老大爷已经到里面的屋子里休息去了。房间里,炉子呜呜的叫着,空气中弥漫着无聊。
那位女士为了打破着尴尬的气氛,主动和我说了话,我肯定不敢主动打招呼的。她说:“你也是等人的吧?”我点了点头。
“今天雪真大,家离这里远吧?”我又点了点头,但是忍不住看了那女士一眼。真的太文静了!圆形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十分温暖和阳光。我也壮了胆子问了句:“你也等人的吧?”“是啊。刚才我把你错当作他了。呵呵,我和那人不认识,父母介绍认识,说在公园门口见面的,可惜到现在还没来。”“是啊,父母为我们从小操心,一转眼,都到了非娶不可的年纪了。”我有些伤感地回答。
我们沉默了少许,一起看着窗外的鹅毛飞雪。她接着说:“今天的雪真大啊。”我说:“是啊。我感觉雪里的世界是最纯洁的。如果今天可以遇到那位女孩,也会是人生里最浪漫的一次约会。”她扑闪着眼睛,笑了笑,指着公园里已经被白雪覆盖的松树林,对我念道:“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我跟着念道:“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念完,两人相互一望,又低头笑了起来。不知不觉,我已经忘记了拘谨,短短几十分钟,便成了老朋友。
雪只持续了一个小时,便零星起来,渐渐停了。我们便一起走出了传达室。哦!好一个银装素裹的天地啊!雪已经积了十厘米的厚度,脚下可以听得吱吱的脆响。她和我并肩在公园里散步起来。我们已经忘记了约会的事情。在家乡的公园里,我对这些景色从未如此的喜爱过。她并不美丽,在雪地上,我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庞,却有莫名的温暖。我是一个不善于言辞的人,所以,和她在一起走,一句不讲只看着她。她不好意思了,说:“现在可以请教你的大名么?”“哦,我叫张育民。”“我的名字叫林雪,就是这身边的雪。呵呵,我是一个幼儿园教师。你呢?”我说:“我是一个会计,不过不在这里工作。”“那你在哪里?”我说了那个小城的名字,一种失落感油然而升。
她惊讶万分,说:“我童年是在那里度过的!我的外婆家就在那里。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真的这么巧!”我也吃了一惊,又地址说了一遍,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