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哦,对吧。”秦牧阳自言自语似的说,“你应该挺了解我吧。”
许愿听他卖关子就急了,嚷道:“快说嘛,急死人了。”
“我爸就要回来了。”
“你爸?”
“对!呵呵,他是个挺没用的穷诗人,现在漂泊累了,要回来带我跟我妈回他的家乡了,挺有意思吧!”
“编电视剧哦你?”
“反正我妈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让我别恨他,我妈到现在还挺爱他的。小时候那些糖果都是我妈买的,她想在我脑海里给我留个好爸爸的映像,因为她怕如果我爸哪天回来了我不爱他。”
“你真的不恨他啊?”
“我妈让我不恨我就不恨,我妈都不恨我有什么资格恨啊?”
许愿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悲伤,体育馆安静得像天堂,尘埃在薄薄的光辉里舞蹈。秦牧阳的侧脸在那光辉里被雕琢得沉静而俊美。许愿的脑海里浮现了秦牧阳的妈妈的那张苍白的脸,似乎从来没又过幸福的颜色,心里却有执著得如同诗歌般不朽的爱。
“你会离开,对吗?”许愿轻轻的问,心里有种破碎的声响揪紧了神经。
“也许吧,但不会很快。如果你留我的话,我说不定会留下来哦,因为你是许大小姐嘛!”秦牧阳开玩笑似的说。
许愿没有说话,她想是个玩笑吧,他从来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现在怎么会放弃,就算他会为她留下来,那么他会开心吗?
繁琐而枯燥的春节过完后就是春天了,冰冷了一个冬天的空气开始变得温暖了,裸露了两个月的枝桠开始热闹起来,破旧的街也开始有了些生气。就块要开学了,那天过后许愿只在拜年时见过秦牧阳,而后就忙乱的过来了,也不知道他家搬走了没有,应该不会在春节期间搬吧,许愿一边整理书包一边安慰自己。她想,至少秦牧阳应该要和自己正式的告一次别吧。她胡乱的想着,心里结满了惆怅,像绵绵的春雨般潮湿而茫然。
果然,开学那天秦牧阳像往常一样扶着单车等在了许愿的家门口,许愿满心欣喜。
“大小姐,今天没什么要紧的课,老师都是啰嗦一些原话,你配我逃一上午吧,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哦。”秦牧阳带着他的招牌笑容说。
许愿的心收紧了,她开始慌,她想抱紧他,用尽力气的抱紧这个与她牵着手长大的男生,不松开。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依然回到了那个破旧的体育馆,依然坐那两张椅子。
“陪我坐坐哦,就一个上午,我家明天搬走,去内蒙。”秦牧阳神色黯然的说。
虽然是预料中的话语,却依然使得许愿落下泪来。
秦牧阳轻轻的拍着许愿的头说:“丫头,从小到大你都没在我面前哭过哦,今天干嘛这么煽情啊?看起来你很舍不得哦!终于让我觉得自己的挺有魅力啦!”
许愿没理睬秦牧阳的话,她突然很认真的说:“秦牧阳,你愿意拜倒在本姑娘的牛仔裤下,以后一直牵着我的手走那条上学的路吗?”
秦牧阳丢过去一个痞子般的笑容说:“除非你的牛仔裤下有一千万哦。”
许愿永远记得那天自己无比认真的表情。那一瞬间她的心很冷,她想,秦牧阳,你个王八蛋,你说过如果我留你你就会留下来,是开玩笑吗?为什么要开这样伤人的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