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初三临近中考时,我们都忙着练跳远,因为要参加体育考试。有一次,我正在讲台上练字,忽听后面有人喊我的名字,扭头一看,原来是女班长。本来我想给她个脸色瞧瞧,泼她一头冷水,但一望到她那笑容可掬的样子,我的心灵防线便崩溃了,忍不住冷俊地问她干什么?她微笑着说出来练跳远吧,顺便捎几支粉笔画条线作为标记……面对她坦荡无私的邀请与要求,我不忍拒绝,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那一天,我们一起玩的很高兴,心中对她的恨意也慢慢地消退不见了。
中考后,我们即各奔东西,想想这一别也许没机会再相聚了,心中不仅黯然神伤。我去商店买了个粉红色的日记本,抄上了几首情意绵绵的小诗,临别时送予了女班长。她接住了我的礼物,但并未接下我这颗滚烫的心,不过这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一年我的成绩不理想,去了一所私人中专上学,而女班长却考上了一所正规的卫校。她的地址我是听她邻居家的男孩说的,假期时我经常以去找那男孩为理由,常常往她们村跑,其实是为了能瞧一眼女班长。在上中专后,她只给我写过两封信,我却给她去过十来封。我们是通过写信心灵产生共鸣的,也是因写信而产生过错的……
给她去第一封信是在“十.一”前夕,我没能及时收到她的回信,以为她小瞧了自己,于是又写了一封“尖薄信”,把她臭骂了一顿。没想到过完假期回学校一看,女班长的信已来了几天。她上面写的很诚恳,亦很谦虚和慎重;其中就有那句“你送的日记本我收下了,但你的心我并未收下,相信你会理解的……”读后我十分感动,亦十分的懊恼,懊恼自己不该写那封“尖薄信”骂她。思索再三,我连忙又写了封解释信邮去,可惜女班长的绝交信也是在同一时刻寄出的。当我看完她用红笔痛苦气愤写的叱责信后,我知道我们的误会已很难解释清楚,但执迷不悟的我后来还是忍不住又给她去了几封信,结果自是杳无音讯;我这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深深地把女班长伤害了。
一年后,我由中专回到初三复读,并考上了县三高。短短的一个学期,我收获不少,许多诗文不仅获奖发表,有的还被收入了多种青春文丛;能取得这些成功,皆因女班长的功劳,因为大多诗文都是我有感为她而作的。难怪哲人说:“文由情生,情由心生。”如果没有对女班长的那股深情,如果不是认识并喜欢上她,我想自己是写不出好作品来的,亦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功。专门为女班长写的诗,我曾托她的亲戚转给了她,后来她还托人也给我了两首诗,说是她自己作的:一首叫《请不要告别》,另一首叫《开始》。从优美情深的诗句里,我读懂了她那我一直未曾读懂的心,一直未曾弄明的情。
上罢高二,我选择外出自考,并出了诗集,其中一部分是专门为女班长而写的。寒假回家时,经四处打探,我得知她现在县保健院工作。春节过后,返校前一天,我特意揣着一本诗集去医院找女班长。再见面时,我几乎认不出她了。女班长穿着一件白白的长袍,长发变成了碎发,给人一股典型的成熟气息,我清醒地认识到她已不再是曾经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了……
我们尴尬地聊了数语,提起了关于写信误会的事。她淡淡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既然有过一次错过,又何必怕错过千回……”我的心一阵疼痛,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最后我深情悲痛地把怀中的诗集掏出递给了女班长,本想告诉她这书是特意为她著的……但我明显地感觉我们的距离已隔得太远、太远,我们的缘份已到了不可挽留的地步。沉默许久,我道了声:祝你幸福!便匆匆逃离而去;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却分明看到了女班长那清秀的脸庞上流淌着晶莹的泪珠。可我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人生许多时候是无法强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