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始终是面带微笑的。
始终要微笑着面对生活。正是那些疼痛让我学会了微笑,让我懂得如何珍惜,如何忘却。
我笑着看她站在那边很认真地画风景。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地画过一幅画了。我不画画。
她画得很好,色彩很漂亮,虽然你怎么样也无法从这里找到她画面上的风景,我相信,只有她曾经一个人到过那里,一个人在那里聆听过大自然的声音。她是上帝的女儿,只有她自己懂得父亲的声音。
有一次她问我,你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画向日葵吗?这里有向日葵吗?
我说,对着太阳,向日葵早已把它的脸转了过去。
八
有时候我会带蓝葵花去童瞳她们的练舞房,我让她在那里画速写,我靠着压腿用的栏杆看着她们,这里有大大的镜子,光滑的拼木地板,还有好看的女孩,她们都是好看的女孩。我爱她们。
有时候我也会趴在房子角落里的钢琴上睡觉,我一直是个笨拙的人,笨拙得这么容易就抓到幸福。
这段时间童瞳一直在排舞,她是适合跳舞的,她有决绝的眼神和好看的胸脯。她跟我说,她要去北京,那里,有她未尽的梦想,虽然她已经开始老去,但是她还可以去那里抓住青春的尾巴,那里才有她要的生活,他们可以一起抽烟,一起咳嗽,一起不停的舞。
童瞳也是疼爱着蓝葵花的,我看到她们在一起,没有我的空间。我只能呆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她们。她抽着烟,脸上流着汗水。蓝葵花抱着双腿,和她一起靠墙坐着,转过头来微笑地看着她。
她们是多么温柔的人。
我带蓝葵花去看过她们的晚会,在她们学院的大礼堂里。人很多,我和蓝葵花站在后面,被挤得晃来晃去。那个时候,我拉住她的手,发现她这么坚强的女孩子竟然柔弱得没有一点力气。她没有看我,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台上她们的演出,但我感觉到她在轻轻地颤抖。
童瞳和另外一个男生一起跳“天鹅之死”,会场很安静,可以听到统一的心跳,他们的表演很精彩。她急速地旋转,高高地跃起,然后落在那个男生的怀里。我感觉到蓝葵花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她说,童姐飞翔的姿势好美,好美。她一直在找一个可以飞的理由,现在她终于找到,原来真正的飞翔不是遨游,而是牵挂,再美的飞翔最终需要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和蓝葵花去后台看她,我和她拥抱,接吻。然后我从镜子里看到蓝葵花的表情,模糊的遥远的她的眼睛。我看到她孤单地站在那里,静静地微笑,这种微笑让我们彼此都无法适从。
童瞳放开我,又开始抽烟,咳嗽,然后有大滴的眼泪落下来,最近她常常这样,我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从来怎么也不说。
我们之间也总是这样子,我花很多的时间和蓝葵花在一起,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她,她有时候也看着我。然后我们一起来看童瞳,很短的时间,我和她拥抱,接吻,然后告别。
那么突然,我就想起以前参加的一次舞会。我当DJ,帮别人化妆,教很多的女孩子跳舞。我的身边都是笑声,跳了很久很久,好像只是一瞬间,大家都散了,我默默地跟在别人后面,没有人发现我,我总是在大家都热闹开心的时候,失去知觉。在热闹过后,会突然间想起另外的一些事情来,
那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与自己有关,而且没来由,然后就会沉浸在那里,很久很久。
有个女孩子过来问我,你在想什么?我说,我在想什么?
她的眼神很疑惑,估计和我差不多。我真的不知道,我开始寻找呼吸。我对自己很小声的说,累了,回去休息吧。
九
童瞳住在我的房间里,而我住在画室。有时候我带她去打球,她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画速写。我会抬头去看她,发现她也在看着我,我想起另外一个女孩,她也会这样看着我,偶尔挥一下手。
她并没有画什么,我看到她的速写本上是一片空白,夹着一片枯黄的落叶,有着褐色的斑点,她说,那里曾经是阳光照耀的地方。
黄昏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散步,有时候拉拉手,有时候隔着一定的距离。我喜欢行走的感觉,虽然只是一种自我欺骗,我看路人的微笑,觉得很高兴,好像我和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