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幸福,真的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我要一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要一个爱我的人在房子里陪我,一直陪一直陪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题记
小的时候,我问曜,等我长大了,你会不会给我幸福?他微笑地抚摸我的头发。他说会,小舞,我等你长大。
当时曜坐在去往北京的列车上,9岁的男孩子,背着行囊,独自去找爸爸。或于那个男人不能称得上是爸爸,因为曜不承认他。他是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为了他的妻子和女儿,抛弃了曜的妈妈。
我喜欢曜,他有着深黑色的头发,深黑色的眸子,不像一个小孩子,永远笑得那么寂寞而温柔。
我把这话告诉小槲。小槲微笑地看着我,眼神锐利,说是吗?我回答是,他就哈哈大笑。我看着他眼中尖锐的光芒,对他说,小槲,我害怕你的眼睛。
我说话一向直接,因为我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我有一个温暖的家和疼爱我的爸爸妈妈,我像一朵花儿一样被宠爱着捧着,所以我幼稚,所以我轻狂,所以我会很直接地问曜,等我长大了,你会不会给我幸福。
而曜和我不一样,家庭的变故把他妈妈刺激成一个疯子,所以他理智,所以他成熟,所以他会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我,小舞,我等你长大。
我要的幸福,真的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我要一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要一个爱我的人在房子里陪我,一直陪一直陪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我一边默念着我的幸福,一边等待着自己长大,一念念了七年。
七年后,曜回来了,我16岁,高一。
七年后的曜,那个男孩子,已经完全变了样,他穿着很随意的休闲装沉默地站在讲台上,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流转。然后他看见了我。
我感觉整个昏暗的教室一下子被照亮,我很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原来,七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男孩子完完全全长成大人。
我走上前,看着曜深黑色眼睛很直接地问他,曜,我长大了,你会不会给我幸福呢?喧闹的班级猛地一下子变得如此寂静。
曜伸出手抚摩我的头发,他说,小舞,你还没有长大。他的声音一如七年前那样温柔,有超乎年龄的成熟。
然后,班主任走了进来,她看见这个陌生的转校生抚摸我的头发,神情暧昧。
她是个有涵养的女人,于是她没有大发雷霆,只是说,陈舞,你下课以后带我办公室来。
下课后,我站在老师面前。那个中年女人看着我说,陈舞,你对刚才的事情该不该给我个交代?我想起很早以前看过的电影,讲的是文革时候的事情。红卫兵队长冲老院长说,你该不该给我个交代?
我心里忽然别扭极了,我很老实地对老师说,我没有什么好交代的,我只是在要我该要的幸福而已。
我一向是一个很老实的学生,我记得老师刹那间变了脸色。我知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出门后,我看见曜靠在办公室门外的墙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脸色苍白,白得像身后的墙壁。我们互相凝视了一会儿,他和我擦身而过,两人都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