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他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打车到她家楼下,然后长久的站在那里,抬头去仰望那窗口透出的微弱灯光,昏黄的影子带着星火般的温暖,在这寒冷如斯的冬夜。
大概现在她就在那窗前,安心的看着课本吧,那小小的微红的脸蛋,一下子闯入脑海,让他的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微笑。
他打通了她家的电话。
带着满脸的惊讶,她走下楼来。看着在漆黑暗夜里面这个满身风尘的男生,她有些手足无措。他鼓足勇气,上前握住女孩的手,结结巴巴地说:
其实,其实我喜欢你。
女孩子心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下子仿佛是惊讶,又带了点抗拒,却包含了一种温暖,因为那个男孩子执着而清澈的眼神。
那还是在中学时代,两个人的感情只能是偷偷摸摸。很简单也很天真,夏天约好一起去游泳,或者在周末的闲暇时光一起去郊外野游。在那片青青的草地上,他们把彼此的初吻给了对方。
时间偷偷的溜走,一转眼两人都上了大学。他们的学校远隔千山万水,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刚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一如既往的通过手机和QQ联系,在空气里肆无忌惮地留下让人脸红的情话,丝毫不理会周围人们的目光。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人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由于距离产生的误解也日渐频繁。男孩会因为晚回复的一条短信大动干戈,女孩也会因为男孩打游戏耽误和她聊天而生气。当两个人的冷战频频出现,或者是一打电话就都在电话的两头大声的争吵,他们知道彼此之间的感情已经一去不返了,就这样,在一个暮春的下午,男孩子打去了分手的电话,女孩用放声哭泣接受了现实。挂断电话的刹那,他长叹一声,泪水汹涌而下。
栀子花开了又开,梧桐叶落了又落,流逝的青春像远去的流水,永远不回头,连同那开始是甜蜜,后来是苦涩的初恋岁月。
刚刚分手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心如死水,以为再也不会遇到喜欢的人,但是,时光是最好的医生,静静的抚平了各自心头的伤口。他们又各自再找到了男女朋友,就像所有普通的大学情侣一样。一起自习,在周末出去玩耍,或者是在夜晚某个阴暗处激烈的接吻。然后分分合合,不久之后又遇见新的意中人。
尽管他们又经过了许多次的感情,又获得了伤痛和遗憾,却最终还是没有遇到真正愿意共度一生的人,终于男孩和女孩对感情厌倦了,决心孤单的过下去,无论是谁,也不可能再打开他们的心门了。
他们都爱上了一首歌,刘若英的《一辈子的孤单》。
有这样一句话:“我说人生啊,如果尝过一回痛快淋漓的风景,写过一篇杜鹃啼血的文章,与一个赏心悦目的人错肩,也就够了。”男孩和女孩都不觉得遗憾,因为在多年以前的青春岁月,他们曾经彼此热烈的爱过,曾经将自己纯洁无暇的感情绚烂的燃烧过,就这样,也没什么可以伤怀的。
就这样,在繁华都市的黄昏,人海在浮沉,这两个人也在寂寞的浮沉。在无尽岁月里,他们看不到彼岸的花开。也许只有往事值得回味吧,在孤独泛滥的深夜。
同一个城市,他们不曾相遇,就像《甜蜜蜜》里面的黎小军和李翘,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过,让镜头之外的观众发出一声又一声悠长的叹息。
一个夏至的午后,久等客户不来的他百无聊赖的坐在餐厅里面胡思乱想,一低头,就在那家餐厅的桌子上看到不知是谁刻下的一句话:“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突然间心里就有了一点小小的欣慰,回头去看落地窗外的法国梧桐树依旧绿意清澈的叶子,却猛然看见了埋头赶路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