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连廊的栏杆上,抬头望着墨蓝墨蓝的天空中那一轮金黄的圆月,被两侧暗红色的楼房挤压在中间,微风不时地抚过矮树柔软的枝条,发出莎莎莎的响声。无人的夜晚,太安静了,静到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那种有节奏的,富有韵律感的,曾经给我带来多大安慰的相似的声音。泪水顺着脸颊淌下:含笑,你还好吗?你知不知道我我一直在想你?极力眺望远方,想寻找到你瘦弱的身影,但这只是徒劳。我明白,所以每次只能在泪眼朦胧中诉说着思念之情,却无法传达。蓦地,回头望见身后那一扇暗红色的铁门,记忆翻涌而出,再度汇聚成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摔碎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为什么要来我这里?”含笑怒气冲冲地站在红色的铁门旁边,没好气地吼着。
“想来看看你,怕你一个人太孤单。”佯装不在乎。
“真是麻烦的人,进来吧。”旋身进门,我也只得紧随其后,不敢多语。但我知道,含笑希望我来,希望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心里的故事。
我喜欢含笑的眼睛,也害怕含笑的眼睛。
在沙发上坐定。含笑端来两杯茶,一杯重重地砸在我的手旁。我不想管茶杯是否完好,从见到含笑的那一刻起,我的视线就定格在了含笑脸上。并不是因为长相特别出色,而是那种平和感,甚至有少许害羞的神情触动了我的心。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忧伤,更多的却是一种坚持。心莫名抽痛一下,我的含笑,你到底在忍耐些什么?为什么你的忧伤在我眼里是那样的明晰?伸手想抚平你眉间的褶皱,却被你不动声息地躲开了。
“含笑,你的额头上有东西。”
“哦,是吗?”看出我的意图,含笑转身找出一面小镜子,“哈哈,你太累了吧,眼睛花了,哪有东西啊?” 企图掩饰回绝了我的尴尬。
我不发一语微笑地看着含笑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是啊,太累了。”想你,就已经耗费了我大半的体力了。
含笑突然间沉默了下来。半晌,“过,你回去休息吧。”我的心徒然一颤,难道相会只有如此短暂的时光吗?含笑,我的心里此时已经开始默念你的名字了。但是,我仍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铁门,含笑没有送我,只是坐着,敞着门,连看都没有再看我一眼。但是我却突然间明白了一个痛心的理由:含笑也只在心里默默为我祝福,只要能站在远处为我前行的路点亮一盏灯,就心满意足了。
再没有机会踏进这扇深红色的铁门了,因为含笑早已搬出了这个令人害怕的地方,我的注视,也许就是一种负担,含笑并不想让我付出太多。
电话。
“含笑,我是过”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半年悄无声息,每天只能在你曾经的住处守候,希望能寻得你的一点蛛丝马迹,但是徒劳终归只是徒劳吧。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您拨打号码是空号……我不能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去找含笑,因为含笑背负了无法偿还我的感情,走了,也许就能给我一个自由自在的空间了。
含笑曾默默看着我,半晌说道:“过,这是何苦呢?”
对啊,这是何苦呢,这一句话包含了千言万语,叫我如何再去逼迫一个如此善良的人为我伤心难过呢?
含笑没有告诉我要搬家,等我知道的时候,这扇铁门里已经有新主人了,再不是那个眉宇间压抑着什么的含笑了,是谁,我也记不清了。因为留在脑海里的只有含笑那怒气冲冲的脸,却掩藏不住与我相似的心跳,含笑选择了放弃,选择了离开,留给我的却是一道永远也无法再为想念而开启的大门。
我们之间没有承诺,没有约定,只有四目相对时互相读出的渴望,还有留恋,还有不舍,但现实永远不会轻易地向感情地头,含笑的眼睛不再看我,还是充满淡淡的忧伤,而我,至多只是含笑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我没有留住含笑的心,但是含笑却给了我最美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