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青春期的缘故,还是具有天生的叛逆性,我由一只羊变成了一只游荡在校园里的狼。本来狼是不应该混进学校的,但我还是进去了。
期中考试我考得一塌糊涂,几门功课都没及格,本来在家里就不受欢迎的我现在更没了立足之地,母亲由以前的不理不睬转变为每天的责备、辱骂,甚至是几个耳光。父亲并不像母亲那样会经常责骂我,而是漠不关心地冷眼站在一旁,仿佛在瞧一出好笑的闹剧。多年来他们对我的冷淡使我已习惯了与他们相对无言。在这个家庭里我似乎是多余的。我有一个优秀的弟弟,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大学生姐姐。
或许我真的是多余的,是不该存在的。
因为从没得到过父母的疼爱,我异常呵护自己。母亲打我的时候,我常常一滴泪也没有,哼都不哼一声。六年级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开心。每天看见父亲疼爱地抱起弟弟,我便握拳,指甲陷进肉里。黑夜的时候,我把脸扎进脸盆,让水没过。因为,我想哭,也只有在水里才不会看见自己的泪。从小,我便懂得如何偷偷哭泣。
初一的时候我开始离家出走,初二我要求转学,目的是为了离开这个冷漠的家。
父亲和母亲再三商量后,决定把我送到一个离家很远的,贫穷的,简陋的学校就读。
除了友情我一无所有,因为拥有的太少,真怕哪天他们把我遗忘在某个角落里。所以在离开前的那段日子,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死党们,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玩得更加疯狂。
我总是在刻意强调着我拥有什么,却总又去犹豫不决地怀疑这种拥有。这便是我人生最大的弱点。
像往常一样到隔壁班找瑾,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偌大的教室里,空气弥漫着一股吵杂的氛围。环视一圈,发现一个陌生的男孩。他淡漠的眼神里藏着青涩张扬的棱角,一付不羁的样子。瑾告诉我,他的新来的学生,他叫吉,背后有一段很美很美的爱情,他手臂上的刺青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想成为他的女朋友,那女孩一定是幸福的。
终于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那天,天依旧那么阴沉,一块深,一块浅的云将天空盖得满满的,让人感受不到些许阳光。街上有自行车从我身边匆匆滑过,人们好像都感觉不到这秋日的凄凉,各顾各地节省着在家里可以随便浪费的时间。一阵风吹过,树枝也颤抖起来,树叶被风吹离了伴它一生的枝,在风里做最后的舞蹈。不知不觉,我肩上已有两片叶。用手拿起其中的一片,我细细的端详它,黄叶依旧脉络清新,它并没有失去多少水分,好像在用自己仅存的身躯告诉人们它曾经拥有的绿,曾经拥有的与它血脉相连的枝。我不禁抬头看失去叶的枝,它并没有为此悲伤,相反,正在风中拼命摇动自己的身躯,来摆脱这些曾经与它相偎相依,为它吸收阳光的与氧气的叶。
“无情”!我心中喊到,就不在看了。
在新学校里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一切都变得似水无痕。
平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几个月后我突然心疼得厉害,疼得没发呼吸。这已经是老毛病了,只是每次发病的时候父母都没太在意。这次是班主任给他们打了电话,他们才不得不把我接回家,然后让我回到以前的学校继续我的学业。
在临走前的那天,我把我平时不怎么穿的衣服都送给了我认为需要它的人。回到家里,母亲开始检查我的行李,她感觉不对劲,很冷的问我:“衣服怎么少了那么多?”我随口编了一句谎:“丢了!”然后被母亲狠狠地揍了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