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又失眠了。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回想起自己这将近二十四载虚度的春秋,经历的大大小小的坎坷,以及对人生的思考与感悟,不禁感慨万千。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对我讲“孔融让梨”的故事。我也乖乖的,从不和弟弟挣枪玩具零食。5岁的时候,我从收音机里听评书“三国演义”,最崇拜的是诸葛亮,觉得他是智慧和正义的化身,邻居见我小小年纪就听三国,就问:“这里面谁好谁坏呀?”,我说:“诸葛亮好!曹操最坏了!”那时诸葛亮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童年的记忆总是那么快乐,转眼我上了小学。在班里我只是学习一般的孩子,但我也从不曾感到丝毫的压力。就这么样,又快乐的过了三年。就在我三年级时,命运的方向盘急速的打了弯。我一直有尿床的毛病,父母向老师请假,带我去看病,可是,第二天一上学,那个老师却在全班同学面前,呵斥我:你会什么呀你!你说说,你除了会尿炕,你还会什么呀!我小小的心灵受了莫大的刺激,再也不愿意回班里上学。而就在此时,医院诊断我患了肾病。我休学了。一年后,我的病情稳定以后,我转到了同一所小学,比我小一届的班里继续上学。也许是经历了一年的治疗疾病的经历,我变的坚强许多。学业上我很努力。始终在班里名列前茅。到了六年级,命运又无情的捉弄了我。我所在的小学,是北京有名的重点,分到我们学校的保送名额平均到一个班有二十多个,那是将近半个班的人数。可是,老师告诉我,因为我有肾病,没有参加体育课,所以不能被保送。我只能就近分配到一所普通的中学。我哭了,但是还是打起精神参加了毕业考试,然后去中学报道了。但是,我心中明白,事情并不像老师说的那样,因为,另个班的一个女生,同样是免体生,但因为他父亲是学校所在的街道办事处主任,她只在六年级下半学期跟着上了几节体育课,竟然也得到了六年的体育分,被保送到了北京市的重点“汇文中学”,她现在在清华。我并不否认,这里有百分之九十是她努力的结果,但在那时侯,我还是为命运对我的不公,感到深深的不平。
也许是要对命运给与我的不公以回击。我在中学非常努力的学习。初一到初三的每次小考大考,我都是班里的第一,全年级的前三。我那时就是欣赏魏征和包拯,自己也很是嫉恶如仇。可能是因为太玩命了,我的肾病更加严重了,发展为尿毒症。医生告诉我,让我准备做透析治疗。中考前,我支持不住了,在父母的劝说下,我再次休学了,这次休学,让我永久告别了学校。
休学以后,父母到处打听能治疗我的病的地方。每次一听到哪里有什么大夫能治肾病,就千里迢迢的感到那里。可是,大多是骗子。中央电视台夕阳红栏目宣传的专治尿毒症的长春博爱医院,焦点访谈报道的天津中医医院张大宁我们都去了。可是,一个是修改病人的化验结果,一个是不论病因,全都服用同一种药。而治疗费用一个月就要一万元。热情的骗子,冷漠的医生。几年的求医经历,使我慢慢的对人世间的事情,有了更现实的看法和理解。我再也不埋怨命运的不公,也不再执卓于某一件事。我接受了医生的建议,开始做透析治疗,然后做了血液配型,等待做肾移植。
做完肾移植手术以后,每月几千元的抗排异药费又成了问题。此时的我,对上天已经没有什么舍求了,我只想活下去,我信过佛,信过基督,练过FL功,企求一切能企求到的神。可是,那有什么用呢?当我看着父母一夜斑白的头发,看着渐渐疏远我们的亲友,面对着借贷无门而遭到的白眼时,我再也不相信什么上帝菩萨了。那些贪官污吏,那些吃回扣收红包的大夫,他们快活的生活着。而我,既不想吃鲍鱼,也不想开宝马,我只想活着,我才二十岁,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只想活着,可是,连这点希望都不给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