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透过公司的落地玻璃,我看到脸色明亮的女孩儿,穿着白色的运动体恤,NIKE的白饭鱼球鞋跳跃着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身后跟随的是一个男孩儿宠溺的目光,仿佛看到四年前的我和寒,眼中已然湿润……
手中把玩着一枚款式简单,有着精细纹路的白金戒指,这是一个纪念的物件,那时候,它不是孤零零的,它和他手上的那一只是完美的一对,每当看到它,我都禁不住想起那些曾经的往事。我环顾自己的居所,个性时尚的两居室。处处都可以见到当年我们喜欢却没有能力购置的物件。藏式挂毯,素雅的壁画,檀木制首饰盒……现在我全部都买了回来放在我的居所中,可是他却看不到这些记载着我们共同的回忆的物件了。
与寒分开已经两年,我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都市女人。不再是两年前的黑色直发,不再穿着舒服的体恤和球鞋,带着阳光般的灿烂笑容游走于长春的大街小巷,那是因为寒的离开已经把我生命中的快乐与阳光全部带走。而今,我是一个有着温婉笑容栗色卷发穿黑色大衣细跟靴子的女子。众人眼中,我是美丽冷静,能力卓越的女子,没有人能看透我心底脆弱的悲伤。
2001年,我和寒相恋。2002年,大学毕业的我为了寒留在长春,没有回到大连的父母身边,同时放弃的还有父母安排好的优越工作。我租了一室一厅的房子,比较简陋,但是能留在寒的身边,我不在乎生活条件的不尽人意。那时候的寒是一个率性的男孩儿,我被他的个性深深吸引,而寒喜欢我清秀的模样和开朗的性格。寒是英语系毕业的,他去了一家外资企业,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觉他不喜欢这份工作。其实我了解,他的理想是当一名出色的摄影师,大学时期他就非常沉迷摄影,他的作品获过几个奖项,还有一些被杂志选用,但是摄影在长春并不是一个稳定的行业,我并不支持寒的这个选择。
寒很苦闷,他开始抽烟。他抽的香烟是骆驼牌的。香烟盒的底色是淡黄的,暗喻着广阔的沙漠。背景图案上有金字塔和棕榈树。他每次来到我的小屋中,总是会弄得满屋子的烟雾,而烟雾后面是他阴郁的神情。这样的时候我总是握住他的手,一句话都不说。
我明白他的心意,他向往着无拘无束的生活,哪怕是去沙漠,他也想去从事他喜欢的摄影事业,即使一辈子都没有前途,没有发展,也会执迷不悔,因为那样也毕竟是经历过了。我却不愿意放他走,也不愿意与他一同过那样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因为我了解自己从小养尊处优,经历不了没有固定收入的辛苦日子,我只能自私地把寒留在我的身边。
寒终于不顾我的阻拦辞掉了外企的工作,他去了一家杂志社做摄影记者,还在影楼兼职边工作边学习。寒快乐了一点,我也多少有了一点欣慰。我和寒的生活状况很一般,我们除了维持普通的生活水平,没有多余的钱买各自喜欢的东西。比起上大学的时候花父母的钱买各种奢侈的物品相比,现在的日子清苦了许多。
我的父母来长春看我的时候,看到我住在那样小、那样简陋的屋子里心疼极了。他们劝我回到他们身边,我执意不肯,为了我的爱情,为了靠自己的力量有一番成就,我坚决要留在长春。于是父母执意给我买一套舒适点的房子,最起码是自己的地方,住着也安心。就在父母给我买完房子之后的一个月里。我和寒的关系突然发生了我不愿意相信却在意料之中的变化。
表面上我和寒的生活很平静,但是我始终担心有一天寒会为了他的理想放弃我们的爱情,这一天没有多久便真的来临了。我和寒在一起度过了属于我们的第二个圣诞节,那是美妙的三天,三天之后便是决绝地分离。从那时起,圣诞节的来临总会在我心上划出细细密密的伤痕,令我回忆起与寒分离后丝丝缕缕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