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
一辈子么?
一辈子!永远永远。
可是,雨停了,我就得离开,我不希望别人说我是坏女孩。
那如果雨不停呢?
我将一辈子躺在你怀里,为你洗衣服,为你做饭,打理我们的小屋……
还有,陪我睡觉!
才不呢!
那你和谁一起睡啊?
不理你了!
你知道,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你不理我,我一定会很伤心的。
和你开玩笑嘛,可是雨停了,我真得离开。离开也许就再也不回来……
……
我们又一次紧紧地拥抱着走入那决斗一样的境界。不顾一切地努力着,搏杀着。我是一个胜者,她炽热的双唇,雪白尖挺的双峰,神秘诱人的下身无处不留下被我征服的痕迹。可不知道怎么,我丝毫没有胜者的喜悦,我的心却犹如被一柄匕首刺入,阵阵隐痛难忍!
那场雨,终究没有下到整整一辈子,它停了。“雨停了,我就得离开。”
凌晨三点,再一次亲热后她挣脱了我的怀抱,穿好衣服走出了我的小屋。当我追出去的时候,她的人已经消失在无边寂寞的黑夜里。雨一直下着。淅淅沥沥。冷冷清清。
眼前反复地浮现着我们亲热的一幕幕。那敏感充满诱惑的呻吟声。那洁白的被单上那殷红的血迹。我苦笑着跌坐在凉凉的雨水中,心头尽是愧疚、忧伤与无助。
她一旦离开便真得永远不再回来。她的离开让我的小屋变得虚无一物。此后的每个夜晚,我总忍不住想起她含情脉脉的眼眸,她炽热温柔的双唇,还有她湿润柔滑的玉体。梦醒后,我裂给自己一个凄清的笑,双瞳却抑制不住泪流。
她走了,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像我这样热衷于文学与绘画的人,注定清贫的。更何况我原本就鄙视那种靠艺术挣钱吃饭的人。她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也许有许多东西她想得到都无法得到。但我知道她是爱过我的,正如我爱她一样。
某天。这是我最后一次与她联系上。
冬天。网络。面对不是她容颜,只是冰冷的网络。海蓝海蓝的屏幕。
窗外,冷风吹。没有飞雪。但在我的生命里,一直有一场永远也下不完的雪。我的生命,被遗弃在某个风雪交加的角落里。没有温暖。没有安慰。没有寄托。有的只是幽魂一般的生活。
你,还是一个人么?她问。
对,一个人。我幽幽地应着。
你应该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简单地过着简单的生活。
是啊。呵呵……我苦笑。
我结婚了。
是么?祝贺你,也祝福你!……我发现我哭了。眼泪却流不出来。
谢谢,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没有打算。不过,我想离开这座城市。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要去哪里呢?决定了么?我可以去送送你。她说着。我想不出她当时的表情。
哪里都无所谓。只要离开。
我曾经这样想。人只有在一个地方呆上一辈子。这样才是家。可是现在我发现,像我这样的人是根本就不会有家的。永远都不会有的。即便有,也只是最后的归宿……墓地。墓地是无所谓家的,因为每个人最后都必定去那里。人太多,不是我要的家。
你不想再见见我?
不了。
……。这是我们聊天的最后一句话。
只是省略号。
第二天,我离开了那座我生活了尽二十五年的城市。
如今,我已离开那里三年了。三年了,弹指之间,我不是一样也变成了一个——靠艺术挣钱吃饭的人么?不一样是满身铜臭么?我终于明白,人是无法摆脱命运的。
天一亮,她留给我最后的一些实在的东西也将离我而去。变成四千五百元。有了那笔钱我才能继续生活。我决定离开这座城市,再去另外一个地方。
可是,在那里我又能做些什么呢?也许什么也做不了,也许什么都能做——我现在是要想方设法生存下去,而不是生活。生存是人的本能。试想,一个人沦落到这步田地还有什么不能做或者做不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