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站在房顶很偶然地往那边山上那些亭子望去,突然看见一个身影正站在最高的亭子边缘。她一定是个女的,我笃信,而且我坚信那里应该还有个男孩或是女孩和她一起。果然,不一会另一个人站在了她的旁边。突然就心酸地笑了,那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或是小知己,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地站在山顶吹风,说着情话或是朋友之间聊不完的小秘密,尽情挥霍着他们的年轻的激情,然后,把不快留在山顶任风吹散,带着轻快的心下来,尽兴地回家。看到他们,一如当年的我们。
我是多么羡慕他们呵,从前的我们,也是那么亲密地一起爬山涉水,也有说不尽的话题,和那么多的快乐。当时的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再亲密也终究敌不过时光的离间。我们会和他们现在一样,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打电话给对方,再聊聊我们的话题;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偷偷拥抱;在那些荒凉的角落用酒精让自己沸腾;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狂奔、大笑、尖叫着打闹;在某个山顶上盖一个毫无意义的房子;在河边捡很多回家不久就会扔掉的鹅卵石……我们小小的心里装满年轻的友情、爱情,以为任谁也动不得它的丝毫。然而匆匆一瞥间,我们的青葱岁月就过去了,我们再也不敢欢呼着跳上谁的自行车、不敢去那面墙前喝完一整箱啤酒再把酒瓶一个一个扔到墙上笑得没心没肺、不敢再用电话绳去困住正在经营自己的世界的朋友、不敢再把拳头对准谁叫他请我们吃东西、甚至不敢再对谁轻易交付满腔的爱情。我们受尽了时光的折磨,我们小心翼翼,我们有心无力!
我们不再有那么多热心肠去为谁两肋插刀,因为我们都曾经被插了两刀。我们冷眼旁观别人的故事,只因为在别人的故事里,我们才有思考和思念的借口。我们开始学习什么叫做人生如梦,因为我们安慰自己再凄惨、再恶劣、再伤心,如果最后都可以醒过来,又有什么关系?就像现在我们从过去中醒过来一般,也许过去我们疼痛过、绝望过,然而当醒来时,却笑得豁达了。只是当有一天我回顾过往,却宁愿留在那段年轻的梦里不醒来。因为学会了豁达,却也再不肯疼痛得那么温柔,也就失去了笑得无邪的资格。
有青春的人呵,我衷心地希望你们的青春长一些,再长一些!因为当你们长大,你们会发现原来你们坚信的东西,你们念念不忘的东西,都会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