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湘是互补型的人物,习惯随时随地沉思,就像临近冰点的水,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或者只是转头之间,便已水流不再,冰块堆积。
湘总笑她,女思想家一个。而她回击,你冒险队队长。
朋友间应该是无隙的。而她和湘便一直是这样。
她在一家外企任职。和客户基本上通过网络联系,而所有的同事都很职业,久而久之,她培养了冷峻的性格。费话和琐事一律不说不做。
她像冰山吧。表面平静,下面却水流淌急。
打开电脑,第一件事便是收邮。然后一个个慢慢回复。产品介绍、价格、付款方式等等,写个详尽。
和外国人打交道比跟中国人打交道轻松很多,不用那么多客套和繁文缛节,一是一,二是二,干脆利落。她最怕伪装和刻意奉承,心里不痛快或不喜欢是无论如何装不出笑脸的。
等她完忙抬头已近十一点。桌上的花花草草好久没打理了,都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呢。正想好好摆弄一下,手机响了。
“寒静,我是仑,还记得吗?没打扰你吧?”
紧张亦或是太出乎意料,她好久才回过神来应声。
该死的温暖。对于温暖,她心底总是深深地渴望,乃至一遇上便毫无办法招架。
仑说他公司的产品也正在考虑外销,问她有没兴趣跳槽,待遇丰厚。
她答应好好考虑。
她犹豫了很久,并不是怕自己不能胜任,她相信自己的能力,而是她习惯自我保护,这会是一个入侵者吗?
她一直都这样,害怕受伤,所以从不让人进入,也从不轻易付出。
回话给仑的那天,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决地拒绝,并用上早已准备好了的托词,可是一听见仑的声音,她构筑起来的坚持便开始溃败。
她最后同意与仑吃顿饭,聊聊工作的事。
虽是第二次见面,竟已生出几分熟稔来。席间夹菜说笑,很是自然。
仑一脸真诚,他说公司真的很需要外销人才,而且发展空间也很大。他开玩笑似的说,现在看见人才,就跟以前的地主看见了铜钱一样。
仑是那种特别容易让别人信任他的人,声音温暖,笑容平和,并且还有一股宽厚劲。
最后不知怎么的,她便答应了。
等回到家和湘谈起这事,她仍然有些迷糊,竟没明白自己怎么就答应过去了。
湘一脸坏笑说,花朵骨儿遇上了艳阳天自然是当开则开喽。
她狠狠拧了湘一把。
她休整一段时间后选了周一到仑公司上班。
她有一个很通透的办公室,有两面很大扇的玻璃,视野非常好。坐在位子上稍微转头便可以看见整个软件园。
她立刻就爱上了新公司。
她带了两盆很茂盛的植物,看仑的桌面死枯一片,便大方地送了一盆,算是上班第一天的见面礼吧。
她办事的效率一向很好,很短的时间就把公司的产品情况了解透彻了。
对于下属,她从来没有太多的要求,她觉得只有给每个人充分的空间,才能把蛋糕做得更大,就像只有发散大家的思维,真正有创意的火花才会出现。
她给自己预订了短期和长期目标,并对下属的工作重新做了部署。
仑对她的工作效率很满意,总是关心地说,他是她的后勤部长,缺什么,要什么样的支持,尽管说。仿佛她是一个将军。
工作起来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公司的业务有了很好的开始,并且势头强劲。
她和仑也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不管大事小事,仑都习惯与她商量后再决定。
仑很细心,总是时不时地拉上她到江滨路上兜风,他说工作太紧张,应该适当放松。
每每这时,她便能很惬意地休息上一会。
仑会边开车边跟她说很多的新闻和全球动态。
基本上来说,仑是个儒商。他管理人性化,注重企业文化的营造,并且敬重人才。
和仑一起工作,每一天都很舒心。
她开始无可救药地觉得这个公司比自己的还自己的。
这可不是她的风格。她一向觉得作为公司员工,只要尽职尽责就可以了,不讲剥削这些论调,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但对公司产生多深厚的感情是万万没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