仑很安静地睡去,像一个孩子。她看得出神。
就让我俩安静地呆一会吧。她想。放了很轻的音乐。
她把车开得很慢,甚至希望就这样一直开下去。仑只有这时是她的,不是吗?
到了仑家的楼下,她不得不把仑叫醒。
睡了一觉,仑显然已经清醒了不少。
她催他赶紧上去,免得着凉。
仑沉默着,转头深深地看她,然后轻轻地握起她的手。
静,谢谢你。仑低低地说。
她的心和眼睛一起潮湿。仑一直都是有感应的,不是吗?只是他从来不说而已。
仑把她拥入怀。
一个肩膀宽厚,手掌温暖的男人。
她在仑的怀里沉醉。
第二天上班见着仑的时候,她有些慌乱,眼神闪烁,竟不敢直视仑。
仑也有些不自然。谈着话也会突然冷场。她和仑之间的感情没有土壤,是不能存活的。这时她唯有深深地叹息。
但只要他在身边,她便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他的温暖。既使不说话也是好的。
白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常常坐下去一抬头就到了下班时间。
她开始惧怕夜晚的到来。仑不在身边。她会一直不停地想仑现在在哪,在做什么。她渴望听到仑的声音。好几次 都按捺不住想要给仑打电话,可是一想起仑的妻,便又颓然放下。
周未是最难熬的,两天都见不着仑。她便失了魂似的,做什么都不来劲,思维跟不上行动,常常事情做一半便停在那儿静止不动了。
没有仑在身边,每一分每一秒像在深渊。
7月1号是她的生日。
她从来都是一个忽视节日的人。生日也不例外。
生日和其它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它对于母亲是个苦难日,对于她,也是苦难的开始,所以一落地便选择了嚎啕大哭。
快近中午,仑进她办公室说有事要她出去一起办。
她没有多问。收拾了一下便随仑上了车。
他们都沉默着。仑也不说去哪,只是开车。
车终于停下来了。她一看,是多仑多宾馆。
她一脸狐疑。仑神秘地笑笑,仍旧什么也不说。
她只好尾随仑进电梯上了35楼。
这是一个旋转餐厅。视野非常好。半个福州城已尽收眼底。
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吗?她问仑。
仑什么也不说,只是招手叫服务员过来,并耳语了几句。
你一会就知道了。仑狡黠地对她笑笑。
她不想再猜,便临窗远眺。
福州这几年发展得真是越来越好了,到处都是新盖的建筑,房子越来越密,楼层越来越高。就是缺少规划,有些零乱。
仑突然把她拥住。生日快乐。仑低低地说。
她回头,迎着她的是仑深情的眼神。
她顿时无法思索,幸福在心底四漾,竟连仑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日也忘记再问。
服务生推出一个很大的蛋糕,还有香槟和玫瑰。
她脸颊绯红,像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酒杯轻碰,是仑再次深情的祝福。
就让时间在这一刻止住吧。她在心底默默祈祷。
享用完午餐,他们稍作休息准备回公司。
再不愿意,他们终归是要回复人群的。
仑在电梯里拥吻她。我爱你说得近似呢喃。
薄酒醉,与君长厮守。她知道她已经万劫不复。
她开始不断地去想仑的妻是怎样一个女人,仑爱不爱他的妻子这样的问题。仑不会给她答案,只要她一提到这些问题仑从来都是以沉默作答。
越是想象,她便越发不能安睡,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她对仑的依恋日甚一日,绝望也日甚一日,而除了说爱,仑什么也不能做。
白天在公司,她和仑得保持同事的距离,而晚上仑很少接她的电话,既使接了也很是生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她的精神几近崩溃。每个夜晚于她,都像在地狱里游走。
她是一个心底苍白之人。从小便不畏惧死亡。她觉得人活着只是暂时寄留在地球,而死亡才是永恒的。就像火车和飞机上的行李,到达目的地后便将结束寄存一样。对于茫茫宇宙而言,所有的人不都是暂时寄存托运的行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