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叫吉卜林的英国诗人在很久很久以后俯在我的耳边呼喊着--
"你将听见马蹄的踣击。"
自知轻薄的,我还是忍不住在她的身后吹起了一个留在唇角间的哨子。
谈话因不着边际而热烈,而在我手头上来来去去了六本书《后现代精神分析》《荣格文集》《唐诗征》《我要活下去》《2000年大专辩论实录》《茶花女》,目前呢?则是一本《秘密战争中的女性》。
我通过民俗学、心理学、交际学、社会学等等,还有那些只能笼统归诸于哲学 的手段来讲述自己的自作多情。事实上至少有三个单恋的糗事被我描绘的如诗如画,凄恻婉转。
情节虽属老套,叙事却富激情,如出现以下可能或者行将不朽的句子:"大地退成远景而苍白,伊人是我心中的树啊!只留有风的痕迹。""明知岁月必将移迁,然我不无恋恋的宽容自己,必有群星复现于明日的天空。"……
其后,我对一些剧情加以修改,并且补白,我有四顾无人的喃喃自语,口若悬河的不吐不快。而眼前的秋颖正坐危襟,睫毛在清澈的闪动,我感觉我的独白臻于完美,足以比拟哈特雷姆一剧的第三幕独白。
我是不忍见秋颖的睫毛前将噙有泪珠…….
我的语调渐趋舒缓,我已打算离去。
我站了起来,在书店里头的一面大镜子之前顾影自怜,装模做样,说:"这是你们的防盗镜啊!"
秋颖懒洋洋的欠身又坐下,懒洋洋的说:"是啊!防君子不防小人。"我看了看窗外,雨也下的懒洋洋的。嗨!
晨风书店的老板单生志晚上翻动店里的备忘录,看见其中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有着一行模糊的铅笔字迹--雨天,落泪的戏子,烦。单生志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头。
从那天起,我就几乎每天给秋颖有事没事的打个电话,当我几乎养成一种习惯的时候,她成为了我的女朋友,而我的小说呢?就好象一直写不完,她说我要是把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整理一下,也就是一本小说了,对此 我是深信不疑的。我告诉她有天我失恋的话,我就会开始动手整理,她很夸张的笑道:"是吗?",也许是她的反应太那个了,所以我不再轻易开这种玩笑,一对情人不开玩笑的时候,那么我们也就不难想象好日子一去不回了。
不过我还是有时会想到薛燕,特别时下雨的时候,当然,只要稍有地理常识的人都知道,南方多雨,这一点我在前文也提醒过了大家。于是,断断续续的,薛燕的模样就出来了。故事也有点象样了。那么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唐诗里的星期天吧!
又是一个星期天!反正天是蓝的,云朵老老实实的粘在上面--不动,当然仔细看的时候它还是动的,慢慢地这边来,那边去,薛飞和我两个人躺在阳台上晒着太阳,我们在一张凉席上翻转着身体,以便阳光慰贴每个毛孔--无聊的聊天。我们谈论着班上每一个丑陋的女孩子,竭力以各种词汇夸张出假想出来的种种可笑,当然与此同时我们一点也不吝啬随口滋生的同情。
自从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制以来,薛飞和我一致愤慨的认可90届的初三(2)班完全颠覆了数学上所谓的概率一说,班上一个漂亮的女生,不,稍微不难看的女生也没有。那一年,我们的历史是记住了40多个男生是如何焦躁易怒的度过了仅有的一次青春期,在厕所,在床上,在窗外,在池塘。
--心跳为谁而鸣!
--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不忍睹的事件吗?据我所目见的,没有。
在黄昏已黄未昏之际,我问薛飞要留下来吃饭吗,薛飞说不了,他吃不惯快餐。当我看着薛飞平衡的舒展着象大鹏鸟一样的手臂,仅凭着两脚蹬着自行车消失于我的视线之外,我方才想起忘了托他帮我买一份参考消息和电脑报。
"啊"
"恩"
"眶当"
薛飞自此失了飞翔的姿势,满了恐惧的尾音里不和谐的衬着不大的惊呼,是一声如唇语的痛楚轻呼在谁人的口。震耳的金属撞击了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