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飞和网上的美眉一一致与最沉重的悼别仪后嘟囔了一句,我不就是没看你那小说。
我不爱理他,自个找到床,哼哼哈哈的辗转了老半天,想象着象一个堂堂正正的猪八戒一样的睡着了,最后我睡着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睁开眼睛就看见薛飞的笑脸,把我吓个不轻,他告诉我他特意翻出当年我在大学是给他写得几封信,说:"那,这里有几段心理描写,你听听,别说我打击你,你就一点没上进过,还写小说,没羞没躁的。"我模糊想起那时好象还有点懂事,我口齿不清的哼道:"念吧你,烦!"
"我小说的主人公当然是男的,容忍女主人公的出现是本世纪作家对读者的最大的伤害,使得伟大的人格,高尚的理念尽化为虚无,我们怎么还能指望那些曾经让我们为之触念发烫的名字,如岳飞,鲁仲连,郭解,朱家再现于文本,如果男女平权主义存在的一天……."
"在我这个年纪,女孩子有一大打的等待着我,等待着我来暗恋。为什么她们对我不屑一顾,是我的明珠暗投,还是她们的有眼无珠,这使我决心在小说中鞭挞那些走路只看路面不看我的女生--太不象话了,呜呼!我那些石沉大海的情书。薛飞,我相信你一定能想象到,我此刻贼大的目光一如高仓健,正发着鲁迅老儿曾拿起又放下的解剖刀上那犀利的寒芒…….."
"什么,我亵渎她们,算是吧!那总比自渎强。这是时代和我开的一个玩笑--我没有郭富城的帅却有里贾宝玉惜香怜玉的毛病…….."
我笑了,骂道:"我脸红了还不行."牙齿在说话的当儿,上下轻轻的一撞,我整个人直挺挺得从床上90度的弹了起来――灵魂的痛楚自有其外在的表征.
"喝功夫茶去!"..薛飞体谅我不能喝酒.
在天源茶馆里,最后我们还是喝酒了,薛飞是那种一喝酒就脸色发青,只打冷战的人,而我呢,正好相反,我是一杯入口,便管不住毛细血管涌出的自来汗.
老话说的,一个人说胡话,两个人说真话,三个人说大话,四个人说鬼话.这一晚下来,我们是除了人话不会说之外,整个人都活泼泼的象极了祭坛上的小白羊羔,一个劲儿的给自己的牺牲的级别无限上纲,比之烈士争功那是少了我们的温婉,比之石崇斗富那是少了我们的手段.薛飞最后也嘲笑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退到解放前."他不无伤心的告诉我,他喜欢薛燕,可是薛燕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他喜欢薛燕是因为薛燕比他大,薛燕不喜欢他是因为觉得自己比薛飞大,这世界真是奇怪,相同的逻辑却总是能推出不同的结果.
薛飞不知真假的说,没错,是撞车了,可那是她先撞我的啊!她那时嘴巴扁得象地球仪,不,地球仪上的北回归线.他说:"不过,我也是一点血性也没有,想发发脾气却心虚的好象胆子是借来的.嗨!记得当时年纪小,一接触到女生就好象到物理实验室做静电实验――毛发悚然,你知道那时我说什么来着:"我看你这个车子,这个…….是不是…….修理一下,杨白劳遇上黄世仁,话都不会说了,真他妈的丢人,不顺溜,又拗口,连自个都窝心."
"也难怪,你们那个年代连猫猫狗狗都是处女座的,那象现在,情儿们现在一出门就嗖嗖的发电,全是全天侯特大功率的,公路都变成电路,这就是交通事故每年曲线上升的缘故,现在的女人整个是小李飞刀,我是飞刀我怕谁,你知道这个城市为什么每年有那么多人死于酒精中毒吗――甲醇(假纯)的太多."
我深有感触的把薛飞的大腿都拍红了,薛飞木木的说了句:"激动别拍我."又问我是如何勾搭上秋颖的,他说看我整天特招摇的和一个女孩子手牵着手压马路,感觉就象是在遛狗,就不知谁遛谁.
我约略的说起前事,也就是这两星期发生的事,睁大眼睛说瞎话是我酒后的本能之一――比如我说秋颖的家很小,四十平方的平房住了六口人.,比如我送秋颖回家, 在经过巷口的光线阴晴的转变,我轻触她欲拒还迎的唇,比如我说秋颖的卧室是一直起腰就碰到头的小阁楼,比如我说在小阁楼是有想象力的听众到了该留鼻血的时候了,比如我在最后遗憾的承认,囿于环境,连换一个姿势都是不允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