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汉说:“好的。”
三
我今天头痛得有点厉害。想来想去,也没个办法。最后吃了一点止痛药,好像要好点了。但过了一会又痛了起来,比吃药以前还痛。我很生气,一看,还是国营大厂制造的,就想这些无能的厂家一天到晚在干嘛,每天用了纳税人那么多钱,结果连造出的一点止痛药都没有效果。
阿汉在下面唱歌,语调铿锵,字正方圆,声音还很有穿透力。这小子其它不行,唱歌却很有一手,连我都不得不佩服。我与阿汉都住在“上海大世界”楼上的角落里,一人一个小房间。他今天起得特别早。他起来的时候,我对他说:“鸡都没叫,起来干啥?”阿汉看着我,说:“炮哥,拉萨是一个大城市,有什么鸡?要听鸡叫只有到乡下去了。”我瞪了他一眼,阿汉又嘻皮笑脸地说:“炮哥,你是不是晚上听鸡叫听多了,有条件反射?”我说:“去,去,你小子懂什么,还条件反射?!”那时我的头还没开始痛。不想,阿汉起床后,我又睡了一会儿,再醒来,头就痛得不能自已了。
阿汉的声音虽好,但听起来却好像更加深了我的头痛。我冲楼下喊:“混蛋,嚎什么嚎,叫丧啊?吵死人了!”声音马上就中断了。一会儿阿汉蹬蹬地上了楼,说:“怎的啦,炮哥,身体不舒服?”阿汉这小子特灵动,往往一猜一个准。我就喜欢他这点。我说:“头痛。”他马上说:“我陪你去医院吧。”“算了,过一会我自己去。”我冲他挥了挥手。阿汉就没再吱声,重新下了楼,却没再唱歌。
我躺了一会,觉得实在支撑不住了,就勉强爬起来,准备到医院去。下楼,阿汉看我实在难受,想扶住我,我说:“不用了,我自己到医院去。”出门前,我对阿汉说:“你中午记住到那些小姐的住处,把我昨天给你说的话给她们说一下。”阿汉点了点头,我又到楼上拿了一件风衣披在了身上。
到了医院,人却很多。拉萨的变化真是很大,现代化的医院连内地很多大医院都自愧不如。因此我在拉萨看病一般都很放心。到了一个科室,人很多,又换了一个科室,还是人多。我就在一个挂着主治医生牌子的科室门前停了下来,看一个个人从里面走出,一个个人在我后面排队。
好不容易终于轮到我了。那医生一脸大胡子,很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跟几年前电视屏幕上的胡万林倒有点像。所以我就有点担心。大胡子医生替我切了一下脉,又叫我伸出舌头。我老老实实地像狗一样将舌头垂在鼻子下。大胡子医生用钳子挟着,大约看了十几秒钟,又摸了摸我的额头,就对我说:“没事,感冒而已。”说完,马上低下头,在一张纸上刷刷写下了几行龙飞凤舞的字,递给我,说:“拿药去吧。”又伸着头向门外喊:“下一个。”
划价、领药,我抱了满满一兜的药在怀里。奇怪的是,一闻到药味,我的头竟不怎么痛了。我暗骂这不争气的头,用脚踢了一下医院的台阶,想骂两句。这时我看到旁边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我喊:“吴艳!”那人抬起了头,顺着声音看来,立即惊喜地叫:“是你呀,老实人。”
“你来干什么?”
“看病呀,到医院不看病干啥?”
“我还以为你来渡假呢。”
“我倒真想。”
“没大碍吧?”
“小事。已看完了。”
“那我请你吃饭,去吗?”
“当然去了。反正你还欠着我一顿。真是相请不如偶遇。今天运气真不错。”
“那走吧。”
就这样,我一边抱着一大堆的药,一边与吴艳走向了本城最有名的“想死你”大酒店。说是酒店,其实主要是餐馆。起这样一个名字,我想主要是为了哗众取宠吧。
吴艳很豪爽,刚在餐厅坐下,就召手叫服务员先要了一样菜。我笑盈盈地看着她点完了,才开始看菜单。奇怪的是,自从见到吴艳,我的头痛竟没了一点踪影。吃饭时我跟她讲了,她笑嘻嘻地说:“原来你是到医院看头痛。看来我成了你的止痛药了。”
我说:“就是呀,你真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