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的日子似乎都大致相同,姐姐到的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去接她。从火车站到学校的路线是事先就打听好的,所以没有浪费太多时间,我帮她安顿好宿舍,然后赶回餐厅上晚班。临出门的时候,我塞给她200块钱,她推搡着说不要,我说你拿着吧,算是妹妹的一份心意。她看着我,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始终都没有开口。
误会——哭泣的心
北方的夏很短,中秋节的时候,已经有了浅浅的凉意,我刚领了工钱,趁着歇班的档突然想去看看姐姐,这大半个月来我们联系很少,零零总总加起来才通过两次电话。常言道:每逢佳节倍思亲,到了这他乡异地,感触更加深切。路过她们学校旁边的蛋糕房,鼻子忽然嗅到了月饼的香甜,要不买一些吧,我想了想,挑最便宜的豆沙馅称了一斤。但让我感到失望的是姐姐竟然不在寝室,我问了她的室友,得到的答复是她中午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过。寻人不遇,无奈只好失落地离开。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一群人说笑着朝我的方向靠近,其中有我熟悉的身影。“姐!是我啊!”我冲着她努力地挥动着手臂,她应该也看到了我,可阳光般的笑脸突然沉了下来,像是和旁边的同学说了些什么,她慢慢地缓下步伐,待他们都走远了,才快步来到我面前,“你来做什么?”“我……我来……来看看你。”被她犀利的目光吓到了,我竟有些结巴。“以后没事别来找我,知道吗?”她的语气极不耐烦,甚至带有一点点的厌恶,“还有,在我同学面前别老是姐姐地叫个没完,听到没?”我机械地点着头,几乎要忘记这趟来的目的。“行了行了,我还有事,你也该回去工作了,下次不要这样突然出现在学校了。”她拍拍我的肩,做一个手势示意我该走了。那一刻,我感到耳畔的风无比苍凉,把她的那些话一句一句狠狠地吹入我的记忆,忘不了也抹不掉。
晚上我把月饼分给小可,她吃得很开心,“妹子你人真好,和这月饼一样好!”我听了,想笑却笑不出来。窗外的月儿明晃晃地照亮了半边天空,然而它可曾照见我那躲在阴暗角落里忧伤的心?
一阵秋雨一阵凉,我用省下的钱为自己添置了第一件冬衣之后,这里的人们便开始吃火锅了。蜀香园的特色鸳鸯锅是这个季节的招牌菜,引来新老顾客络绎不绝,听小可说如此火爆的场面一直要持续到年前,我暗自庆幸,因为忙碌能让我忘却旧伤,像以前在家的时候一样。
姐姐的到来,是我始料未及的。那天店里很忙,吃火锅的人多到几乎要排队,姐姐和另外两个同学由小可带着上二楼来的时候,我正好替他们收拾完桌子,一抬头,两人面面相觑,短暂的僵持了几秒,我迎上一个程式化的微笑:“三位啊,这边请!”她也赶紧收起了尴尬的表情,自然地招呼起朋友来。打他们坐下的那一刻起,我不管走到哪儿都会不自觉地望向那一桌。和姐姐一道来的两个同学都是男生,其中一个戴眼镜穿皮夹克,看上去挺阳光,像个话匣子,点菜说笑都是他,而另一个恰恰相反,浅灰的鸡心领羊毛衫露出里面的白衬衣,文静内敛,自顾自吃着,却不是大块朵颐,我确定自己是见过他的,就在中秋节那天。渐渐地,我发现那个活跃的男生一直在围着姐姐转,夹菜、倒饮料、递餐巾纸,忙得不亦乐乎,直觉告诉我,他对姐姐有意思。然而姐姐对他的态度却要冷淡得多,她的目光似乎集中在还有一个男生身上。加了两次汤底之后,三个人貌似都吃饱了,只坐在那儿聊天。不多久,姐姐起身朝洗手间走去,那个“跟屁虫”立马跟上。接着另一个男生示意我买单,我把打印出来的发票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朝我莞尔一笑,“我认得你,上次中秋的时候你来学校找过超群,对吧?”真想不到他还记得,我轻轻地“嗯”了一声。“你和方超群是?”“她是我……同乡。”差点就忘记姐姐的嘱咐,我顿觉脸上一阵燥热,说谎的感觉难受地让我几乎窒息。“你们在聊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姐姐已经回来,并且站到了我的身后,“没……没什么啊!”我有些惊慌,怕姐姐又不高兴。“是我叫她过来买单而已。”许是看到我的窘样,他竟替我解围。“讲好了我请客的嘛,你别和我抢啊。”说着那“跟屁虫”从裤袋里掏出钱包,看了下账单后抽出两张红色的递给我。当我把找零送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只有姐姐还在桌边了,和我想的一样,她的脸色很难看,“二丫你长点记性好不好,跟你说过不要让我的同学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刚想解释,楼下传来了“跟屁虫”的声音:“超群你快点啊,我们在门口等你!”她应了一声,然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小跑着下了楼。这天晚上我又一次失眠了,尽管累得眼皮打颤却还是无法入睡,姐姐一定以为我又说漏嘴了,我不奢望她能待我多好,只是不想再被误会,再被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