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小可都看出来,这件事是早有预谋的,我真的不敢把它和姐姐联系起来,不管怎么样,我相信她不会那样对我。次日,小可一大早就把我拉到餐厅,还是在昨天那张桌子跟前,看着地面一角残留的油渍,我知道它就像我记忆中的伤痛,永远都抹不去了。自顾自想着,忽然不见了小可,只听桌下一阵窸窸窣窣,然后她撩开桌布探出脑袋,“尔雅,你来看!”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蹲下身去,看到其中一只桌脚上绑着一根很细的玻璃丝绳,此时虽已断成两半,却仍牢牢挂在那里,这是证据,昨天郭遇明他们存心整我的证据。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的是因为姐姐?我努力压制自己的猜疑,不去看那张桌子。“怎么了,尔雅?昨天是那帮人陷害你的咧,我连证据都找到了,你应该向经理澄清事实,咱可不能受这么大的委屈啊!”小可替我抱不平,神情愤愤地说着。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走了上来,是另一个同宿舍的姐妹,“尔雅,原来你在这里啊,经理找你呢!”我“哦”了一声,赶紧跑下楼去。
经理的办公室,紧挨着厨房,这个点大菜师傅已经开始熬汤,浓郁的川香麻辣火锅味扑鼻而来,冲得人睁不开眼。我低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几乎没有在听经理的训话,她东拉西扯地讲了一大堆,最后一句让我生生地怔住了,她说:“从今天开始,你去厨房做清洁,要是干得好再作其他考虑。”我满肚子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噙着眼泪喊道:“事实不是这样的!是他们存心整我,我有证据!”“方尔雅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经理打断我,“真想不到你心胸如此狭窄,亏你想得出来,客人会存心整你?看来没有再让你继续干下去的必要了,今天就给我离开蜀香园!”
一个小时之后,我拎着一只红蓝白三色的格子编织袋站在蜀香园门前的大街上,小可一直跟在我身后,看我沉着地回宿舍整理东西,然后再到餐厅跟相处了快半年的姐妹们道别。“要不去找芬姐吧,或许她能帮到你。”我明白小可是出于好意,但我不想去麻烦芬姐,是她把我带出来的,现在我闯了祸,怎么好意思再去找她帮忙。
噩梦——等下一个天亮
然而芬姐最终还是知道了,在我失业后的第七天。我用我身边仅有的200块钱租了一间8平米的地下室,日日早出晚归,奔走于各区的劳动力市场,却始终徒劳无获。芬姐敲开我房间的门的时候,我正在吃一碗泡面,浓重的味道弥漫了整间屋子,密不透风。她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我,略带责备地说:“你以为你翅膀硬了,能自己闯了?别忘了你才出来不到半年!城里要这么好混咱那旮旯就没穷人了!”我不出声,拿一张旧报纸把吃剩的半碗面盖住,那是我下一顿的口粮。芬姐一把夺过面碗,“你还真想这么拗下去啊!你妈要是问起来我可照实跟她说了啊!”“别,别告诉我妈,求你了芬姐,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犟下去了,连忙央求。“那好,我替你物色了个新行当,做钟点工,按小时给钱。”我想了想,表示同意,接着芬姐给了我中介的地址,让我明天就去上工。
这间名叫洁丽的钟点工中介公司并不算大,到了那里才明白过来,芬姐为了我的事费了不少心,顿觉一阵暖意涌上心头。接待我的中年女人从桌下拿出一套深蓝色的工作服,“把这个换上,你还有里面的月凤今天做民安花园那片儿。收拾下工具马上过去。”我“嗯”了一声,接过制服,转身进去准备。巧的很,和我搭档的那个叫月凤的姑娘和我同年同月生,只比我大了10天,看上去瘦瘦小小,却干劲十足,我跟她一起每天至少要做4户人家。
快到年关了,许多外地来城里打工的人陆续返乡,公司正缺人手,我不能放错过这赚钱的好机会,于是盘算着跟家里说今年不回去过年了。如我所料,家里接到我的电话之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奶奶和爸爸一致表示赞同,只有妈妈流露出了不舍。然后我说我已经把姐姐下学期的生活费存到她的户头上了,他们听了这话才稍稍改变了冷淡的语气,叮嘱我一个人在外过年要小心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