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赶紧说,那我给你她的电话吧,到时你可以找她。
我朝她点点头。突然有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得到她的电话。
办公室的空气总是浑浊压抑,我漫不经心的走到窗口去抽烟。天灰的很聊赖,没有一丝云彩。
我想起那个叫汐西的女子,她清澈而又荒凉的眼睛,有淡淡忧郁的蓝色。当她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嗓子突然丧失了声音。
见到我,汐西并无无意外,亦无生疏。仿佛我们原本就认识,不过是各自历经际遇,隔了多年又重新相遇。
她依然是随意的休闲装束,白色宽大的棉布衣服和仔裤。斜背着一只硕大的蓝色布包,单纯的颜色。只是长发散开,如同浓密的海藻。
我们走在一条载满法国梧桐的老街上,路灯闪烁,城市犹如被催眠般显得虚幻寂静。她的脸在树叶的摇曳中斑驳隐现,轮廓清朗,额头有异常圆润的弧度。偶尔转过头来低声和我说话,语气含着一股欢喜。
我带她去吃日本料理。店堂的装饰以原木为主,旁边有浅黄色壁橱,餐具是古朴的瓷盘瓷碗。她点了紫菜寿司、吊锅雷笋和生食雪花牛肉。
我们喝装在瓷壶里的日本清酒。入口温婉清淡的口感,喝不多时,却顿觉醺然。耐人寻味的酒。如同我对面的女子。走在路上时有着漫不经心的神色,坐在精致的环境中,浑身却散发出与生俱来的优雅。
她吃东西有着极其享受的姿态,并且专注。偶尔抬头对我微笑,并无多言。
吃完饭,两人喝一壶香气馥郁的大麦茶。
她告诉我,日餐清淡、精致、营养、着重视觉、味觉与器皿之搭配。讲究形与色,烹调十分细腻精致,从数小时慢火熬制的高汤、调味与烹调手法,均以保留食物的自然原味为前提。大都日菜以冷菜为主,却温柔似水,犹如淡妆轻点的女子,需用一份同样清雅淡定的心去对待。
我微笑,为何对日餐如此钟爱?
她摇摇头,我对所有的美食都心存好奇,带团旅行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处寻找当地的特色食物。
看我兴致盈然的倾听,她微笑着继续说,有时候,你不知道什么能够让你感觉安全。以为抓住了很多,摊开手心,却只是一片空惘。而食物会成为惊喜,就像你偶尔抬头看到漫天云彩,心脏突突欢快的跳跃。所以愿意去靠近,探索,并享用,它会给你带来无穷尽的绝妙想象。
我觉得心脏变的柔软,宛如一滴露水清凉的浸润。对她,我亦有着极其享受的姿态,并且专注。
她闭上眼睛,用一种低缓沉醉的语气说,你吃过越南菜吗?想象一下露水未散的清晨,你在异乡的晨曦中行走。大街上有卖花女孩提着大篮鲜花在叫卖。你沿着木楼梯走进挂着埃及蓝百叶窗的越南餐厅,坐在深棕色的木桌子旁吃一份菠萝船鱼露米饭和木瓜汁,简单鲜美的食物会让你变成思想简单的人。你看到大狗悠闲的逛过餐馆的门口。陈旧的窗沿上,有时光荏苒的痕迹。
无可否认,她让我在瞬间感觉迷惘,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思想随着她的述说波动起伏,心里却安静如水。仿佛就是这样一个时刻。是一直想要的。时光停止。没有过去,亦不涉及未来。仅仅这样与她对坐,便已让我感觉强盛汹涌的幸福。
我开始和汐西在一起。不是轻易,只是自然。逐渐的,她成为我隐秘的依赖,从声音,从笑貌,从温度,从感知。她有极其聪慧且敏感的心思,懂得如何让彼此没有负担的相处。某些时候我们彼此无言,却丝毫不觉疏离,只是微笑。她的笑容安静纯净,让我内心充盈,疲倦烦琐都被轻轻的涤荡。
去S城只要两个小时,我找各种借口频繁见她。每次,我都会给她带一盒巧克力,每一次都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