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我记起,那条深蓝色的领带,已经有几天不见了。我清楚的记得走的时候是放在柜子第二个抽屉里,可是回来后我打开抽屉,却没有找到领带。当时并未在意,以为是妻子拿去清洗或者忘记放在哪里了。晚上问妻子的时候,妻子却说没有看到。
梅的辞退。深蓝色领带不翼而飞。林近期拼命拉拢关系,突然呈现出咄咄逼人的矛头。还有妻子奇怪的眼神。
这所有的一切,开始让我无比厌倦。
我突然强烈的思念汐西。只有她,能够让我的心变的柔软潮湿,且毫无设防的面对。我能够触摸到她的温度,她丰盛而收敛的爱。只是她太过善良,因而能够残酷对待自己,却始终忽略我带给她的伤害。
是的,我伤害了她。她是如此敏感聪慧的女子,自然清楚我的谨慎与顾忌。
我拿出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熟悉的号码。话筒里传来甜美礼貌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我打去她就职的旅游公司,那边回答,她辞职了,好象独自去了西藏旅行。
放下电话,我觉得自己失魂落魄。这,就是她离开的方式吗?无声无息,干脆决绝。似乎她在我的记忆里,不过是幻觉。如烟花绽放,独自美丽,独自消释。而我,不过是彼岸观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她能够看到距离的存在,亦清晰的看到彼此无法安慰的寂寞。
升任总经理的名额下来,是林。
我毫无震惊的感觉,只是感觉疲惫。长久以来,觉得自己像机器一样,被名利和物质牵引着,无休止的操作,甚至不敢去面对内心的虚空困惘。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妻子望见我的神情,一切都明了,淡淡的说,不就是总经理吗?你只要不犯错总有一天会是你的。
妻子的表情让我有些意外,原以为她会态度激烈的发脾气,或则要去找她父亲挽回局面等等。但是她说完这句话,却顾自走进了房间。
虽然我还是听出了妻子语气中的嘲讽,但是我不想介意,妻子也只是失望罢了,的确,最近因为情绪不稳而无心竞争,以至失去先机。
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喝下,我突然又想起那条失踪了的领带。那是汐西送给我的,还记得她跑回来的样子,发丝凌乱,眼睛里水光潋滟。她孩子气的摊开掌心,神情因为送我礼物而微微的紧张快乐。
但是汐西,难道真的只是我的想象吗?所以那条领带,也许也是我的想象。既然是想象,当然不会存在,也就无从说消失。说不定,连梅都是我的想象,婚礼,伴娘,S城,一切都只是幻象而已。
我摇摇头,不让自己思绪恍惚。我决定再去找找,就是把房间翻遍也要把汐西送我的领带找出来。
走到门口,听到妻子在里面打电话。我听到妻子低声叫一个人的名字,林。
我的心莫名往下一沉,神使鬼差的停住了推门的手。
妻子在笑,有些得意的语气。林,你做了总经理应该请客了吧?不要忘记感谢我哦。是。我也感谢你,帮我把梅赶走,我不会允许那个女人的小姐妹留在我们公司工作。他自以为可以骗得了我,只可惜他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我去S城找过那个女人,我告诉她若还纠缠不清,乔的前途会全部被她毁掉。至于他,我略施小计就可以让他不敢与那个女人再继续了。哼,这次也是我给他一个教训,背叛我就是那条被我剪碎的领带下场。
林,我早就说过,我们是老同学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他?只要他以后不再和那女人联系,我还是爱他的,我还要和他过一辈子的。而且,我怀孕了。是,我还没有告诉他,不想让他那么快就恢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