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没说找我什么事吗。
妻子说,没有,不过我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好象是S城的。
我掩饰着内心的紧张,故意轻描淡写的说,也许是上次去谈项目的那个客户。
妻子看了我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是神情分明含着疑惑。
我的脑中迅速转动起来,是汐西?她出了什么事?还是,突然觉得不甘心想来打扰我?不然她为何不打我手机却要打我家中电话呢?
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汐西不是那样有心机的女子。只是这个电话让我烦躁,甚至有种被打扰的危机感。
我看了一眼妻子面无表情的脸,迅速在心里下了个决定。妻子是无辜的。也许,有些感情由不得你不放下。我会选择伤害最小的路去走,作为男人,我必须权衡利益,衡量得失。汐西说我的眼睛可以出卖我的寂寞,但它主宰不了我的决绝。
当我问汐西是否往我家里打过电话时,她惊讶的否认了。这让我有些生气。但我并未表达出来,也未再继续问。我想她是聪明的女子,也因为聪明而能够看透太多人世苍凉。但在感情里,聪明却成为了她的束缚,她不能退,则只能进。但是我决定阻止。
她在电话里长时间的沉默,似乎有所察觉我的心思,却同样并未表达出来,只是在最后若有所思的说,乔,以后你会明白。记得我曾说过,我能够给予你的,仅仅是一种收敛沉静的方式。你可以随时离开,但要告诉我你的想法,不要让我觉得有所牵强。否则,你就是辜负了我对你的爱。
我的心开始钝钝的疼痛。她总是这样,能够轻易打开我的心脏,让我看清楚自己的冷酷自私。搁掉电话,我对自己说,你别无选择。
妻子虽然疑虑,但亦是算准了我不会离弃她,更不会轻易放弃我的事业。所以,她尽可笃定的拿捏着婚姻那层幸福的表象,并且打算用一个孩子来巩固她的城堡。
我发现有越来越多的时候,我感到焦灼不安,无法审视内心是否还存留着对寂寞的质问。坐在明亮宽大的办公室里,一杯接着一杯的泡咖啡喝。常常不自觉的看向窗外那灰茫的天空,并似乎对云层怀着期待。
然后,我觉得自己需要一次出行,来放逐心头积蓄不散的隐晦阴郁。我申请了去W城半个月的市场调研工作,我需要用一些陌生而繁忙的气息来重新让自己恢复坚韧和敏锐。
出差回来,觉得办公室气氛异常安静。突然我发现梅的办公桌上空空无物。我大声问,梅呢?
边上的女孩子小心的回答,她被辞退了。
我生气的说,什么,谁辞退她的?因为什么?
女孩惊惶的说,我们都不知道,是林副经理突然就让她不要来上班了。女孩子看了看我,似乎欲言又止。
我盯着她,你尽管说。
她犹豫地说,您出差的时候,您夫人来过,她走后,林副经理就把梅叫去,让她以后不用上班了。
我不再说话,走到办公室的窗前去抽一根烟。我需要冷静,思维已经混乱成一团。妻子怎么会与梅被辞退联系到了一起呢?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我觉得有些昏眩。
我开始想念汐西。在我洗碗的时候,她穿着棉布裙子边擦桌子边轻轻的哼着歌,看起来是那么安静而满足的女子。
她脸色苍白的对我微笑说,一个行走,很寂寞,若心里装了一个人,会更寂寞。她说我与她不同,我是清醒自知的男人。
其实她何尝又不是清醒自知的女人,出差半月,她甚至不曾给我发过一个信息。仿佛某种对持,彼此固执的抗拒着妥协的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