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花车站,承接了多少中国人的人生,成为他们一生的一个重要的站。
而我和馨月,出了站口。我努力地跟随着她,可是人群让我们愈来愈远。她也再没回头,被人群推着向前,慢慢地消失在人流之中,再也没有踪影。
这一场邂逅,就在这花开花落的春天,从茫茫人海中开始,又结束在茫茫人海之中。我知道,我终究,注定孑然一生,所有的认识的人,都不过是匆匆的过客,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还一个人,背着行囊,行走在我的人生旅途中。
看广州,这个花城,无数的鲜艳的花静静地开着,紫荆、牡丹、水仙、海棠、兰花,她们都开着,以一种自然的姿态开着。
而夭桃,也烂漫地开落。粉红的,粉紫的,开着的,飘落的,一株的,三几株的,一片的,雨中的,风中的,爱着的,和惋惜的。天尽头,何处,有香丘?花落人妄,两不知……
二、向北
听说,在北方的天空下,可见飘落的雪花,可见无尽的沙漠,在萧瑟中,那种沧桑,那种肃杀,正合我的心情,于是我在那年的冬天,启程去北京,然后转折去大漠。
万州机场在一个山梁上,只有一条飞机跑道,和只能停几架飞机的停机场。侯机楼相当简单,就跟汽车站一般,没有ABC区,也没20-30的登机口,就一个侯机室,一个安检口。到北京、上海、广州的旅客不同的时间来,又不同的时间飞走。
买副食、书籍和三峡石的柜台前冷冷清清,售货员在冬天的日子里,抱着烤火的炉子,一双眼睛暗淡无神。飞来飞去的人们,匆匆的行程与她无关,她只守着柜台和她的货物。
我离开这里,朝来时的路望望,路上空无一人,从长江上吹来的风特别刺骨。
我在心中作别曾经的恋人,登上去北京的飞机。
空中小姐姿势优雅,微笑着跟我点头,看她的青丝盘起,被一个网子网住,眼睛清澈明亮。我走进机舱,再回头,似乎瞥见曾经熟悉的影子,像她,也是这般红颜。
一阵震撼的起飞疾驰,飞机拉升起来,向着北方,穿过厚厚的云层,在空中,过千山,过万水,逐渐地远去了。
我眯睡,进入梦乡。那一片茉莉花又再开。
我在那一片的茉莉花中,嗅着那香气,枕着一本诗书,陶醉眯睡。半梦半醒之中,突然地听见一阵阵的歌声,轻唱悠扬,忽远忽近,带着茉莉花的香气,轻轻飘落在我周围。我坐起,寻声望去,一个飞快地采着茉莉花的少女,在葱郁的茉莉花树丛中,哼唱着她的歌曲。歌曲似乎无调,却轻灵婉转,从她口中唱来,亦如天籁一般。她的碎花格子衣服,和她淡红的脸颊,亦如天仙一般。当时的我,在当时的那些茉莉花香中,被她那美丽,深深吸引。
于是,在那些茉莉花开的季节里,我天天到那片茉莉花中去读书,盼望能遇见和茉莉花一样的那少女。
她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后来知道,她叫小芳。后来知道,她采茉莉花做茶,说做好后送我一盒。她说,她很羡慕我,能在茉莉花中读书,走进那校园,走进那神圣的学校。我说,你送我茉莉花茶,我送你一首诗歌。
茉莉花开结束的时候,我也毕业了。我写那些诗,汇集成册,我站在那茉莉花曾经开放的地方,等着,等着。仿佛见她,奔跑着,从山脊的转弯处小鸟一般地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