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着车,在西湖边上慢慢转悠。那些廊桥,那些亭榭,那些曾经留下过无数旅客的堤岸,有吹笛的、拉二胡的,甚至有几个弹琵琶的女子,在湖边,摇晃着,陶醉着。
她最终把我带到雷锋塔下,说,你看那边是断桥,那是白娘子与董永相会的地方。而我看着那三塔,听她不停地讲述那些故事。
我说,你是从哪里飞出来的呢?她说,我是从宁波飞来的。
我说,我可以从宁波到上海吗?她说,不要急。我帮你捞的鱼虾,还等你下酒呢。
江南蝴蝶,把那些鱼啊虾啊蟹啊,摆了一大桌,把我招待。而酒,满满的一杯,她说,快喝。喝完后去拜萧王庙。
萧王庙在宁波萧山的一个小镇上。那是一个古老的江南小镇,青石板铺的路,善良的文雅的江南人们笑着跟我打招呼。我在半醉半醒中,被江南蝴蝶拽着,去给萧王上香。看着这古来而恬静的小镇,人们虔诚地相信,萧王菩萨会给他们带来好运,保佑他们的一生。
而江南蝴蝶,也是相信的。她拉我一起跪拜于萧王菩萨面前,默默祈祷着,合上明丽的眼,磕下头去。
我知道,愿望是每个人都有的,我是否有愿望?我不大清楚了。但肯定她是有愿望的,看着她的虔诚,我多希望萧王菩萨能够保佑她的一生。
而我,还要向东边走,到上海去,有几个朋友在催促。
江南蝴蝶说,她送我到车站,默默地发动汽车。
天,阴霾。宁波市,这个名字取得好,在一片片水波相连中,渔船与渔船的桅杆根根伫立。在夜幕将要到来之时,在茫茫的无尽的水边和天边,她默默地开着车。
而我想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看着窗外闪过的陌生的景色,水与水的融合,水与水的分隔,一只只白色鹭鸶在水中的陆地上来回信步,时而驻足远望。
钢琴曲是她放的,细碎的铮铮的琴音回荡在耳畔,车儿一路向前,向前,车站就在面前了。
江南蝴蝶说,她送我上车,看着我走,再回去。
我不忍,我知道这多情而善良的,像藤蔓一样开着花儿的江南女子,实在是我不能相配的,连做她朋友都不配的。我在人生的旅途中漂泊,如浮萍一般,为何不能停留在这江南?在江南的美丽传说和蒙蒙烟雨中,去垂钓,去漫步小桥,去寻觅诗人的足迹?
江南蝴蝶帮我提着个小包,挽着我说,你是那么有文采,多写,多走走全国各地,你知道我在萧王菩萨面前许的什么愿吗?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我盼望你,有一日,把我也写进你的诗歌里。
我心一阵阵痉挛。
江南蝴蝶,不过是想做我文字里的一个故事主人公罢了。而我却害怕着,要匆匆地逃去。害怕背负感情的负担,要以这种匆匆的行程,来回避曾经的真情。
我坐在车窗前,看依依不舍的江南蝴蝶,眼里闪着泪光。我知道,水乡啊,我梦里的水乡,我还是喜欢这里的,那些片片古典的诗词一直在我的梦里,她们在我的脑海里仍然茁壮生长。某个时候,就要长出藤蔓,开出花来。
再见了,蝴蝶。
四、向西
去西藏,是被那些深情高亢的歌、巍峨的雪山、圣洁的湖水、以及辽阔的草原所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