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打算把题目写成丽人三人行,可一想,我们三个虽算得上是豆蔻年华,但人长得有点差强人意,如果硬往丽人上靠,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
洪娟黑瘦细高,皮肤无光泽,还有雀斑,又不擅长表现自己,喜欢琼瑶,根本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女子。而欣辉呢,一个开朗而不拘小节的女孩子,她学的是化学,从不会做明眸善睐的勾当,古板的梳着一把抓的长发,在街上行走,融入人流里,是不会有什么回头率的。
我介绍一下我自己,个小,脸白,有点象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总被人认为是弱者。性情,从本质上说是恶劣的,但外表一团和气,一团温馨。长相,只一双眼睛有点神秘,可能因为既近视又散光的原因吧,看起来总有点摸不着边际,又放个眼镜在上面,看了只会让人头疼,却不会心痛,言谈过于迂讷,喜欢宋词,并起名叫宋词,却没有宋词那婉约如风的美丽,坚信沉默是金,因为这可避免暴露自己口拙心笨的毛病。
你看我们这三个人,怎么碰到一起的?大概这就叫物以类聚吧,总之我们成了朋友,当然这个认识过程也有着自我否定的痛苦。
洪娟呢,和我同为师大同学,在学校也见过,没想到跑到了一个城市,报到的时候,在教委的门口遇到,便觉得有了几分亲密,一问,我们又都是外地人,不同的是洪娟有一个哥哥在这里。洪娟说等工作的日子真难过。
我说我在这又谁也不认识。我说真后悔,怎么会到这里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更何况……更何况什么,我没说,因为这理由是说不出口的,毕竟和洪娟是刚刚认识,即使是朋友,也不大敢讲这些吧,所以我及时打住。
洪娟说,我们那个县,大概是少数没通火车的地方,所以我是决不肯回去的,这次到这里来,听说这里的工资高,我哥哥帮我联系。
在旅馆里住了一个星期,终于抗不住了,我最终还是给一个一直等我的男孩子去了电话,决定留在这里了,我知道前功尽弃了,象是一出戏,完了事。闭幕的时候,却从观众脸上看到了失望。
我到了市师范学校,洪娟分到一中,相距近二十公里,要是做线车得半个多小时,可是我们却断断续续地交往着。
说实在的,一开始把工作当作俨然的一件事,却不料这个学校却是松散得如一盘散沙,除了一周教四节课,我就没事了,没有人问我备课情况,没有人听我的课,学生也不大学习,我整天躺在宿舍,一个人发着呆。
我们三个人都是在大学里被冷落的那一类,而且都很悲惨地连恋爱都没谈过,或许都有一两个单恋对象,总之,在这闲散无聊的生活中,我在挖空心思想以前的那点事,我写这篇文章时,还特意给洪娟和欣辉打了电话,告诉她们,我用了她们的名字写小说,她们听了都挺兴奋,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我知道她们和我一样,从少女时代就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光彩夺目,可始终没有机会。可是当我问她们有没有初恋时,她们都沉默了,我看不到电话那一端的表情,但我知道肯定有点难为情了。因为当我和丈夫第一次接吻的时候,面对我的拙劣的抚爱,他诧异地问:你以前真没处过么?我面对怀疑,不是自豪,更不是气愤,而是难为情。
洪娟说,如果对方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而自己却知道他不仅是蓝球队的主力,而且还是校园艺术节最出风头的歌手,或者连他是谁的老乡,今年多大,有无女友,性情爱好都一清二楚,可他根本不认识自己,这样也算是初恋的话,我大概要七八个了。
那当然不算了。
不算的话,那就都没有初恋。
而我们是没有初恋的三个女孩子,我说这就不好写了,咱们三个人太象了,都这么单调,写起来太缺乏色彩,那多没劲,没看电视电影里,那些个女人都是性格各异,温柔刚烈敦厚,怎么到我们这来,生活就变得这么单调了呢?
才工作的头半年,我常去洪娟那,我太闲了,而且师范学校住宿的老师只我一个,所以每个星期都我跑到洪娟那。洪娟有时会去她哥哥家,偶尔会带着我去。可她哥常出差,嫂子不冷不热,常叹红娟的长相,感叹洪娟以后的对象难找。洪娟说,在哥嫂面前,有一种压力,好象长相的丑陋是怪我一个人,洪娟的哥哥长得高大俊朗,我第一次见到他,心里一直在想,他们该不是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那嫂子也是女人堆里的尤物,和枯干的洪娟在一起,我都觉得洪娟真的是太不出息了。洪娟常自己唠叨:总不会因此嫁不出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