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呀,哭得鼻青脸肿的,怎么见人?处处看,也许这人有内秀,你会发现呢。
别说,这话好使,但凡美丽的女人,哭笑皆一样的美丽,就象西施,林黛玉,都是在难过时,愈见其风韵,但对丑陋的女人,却正好相反,东施效颦是最好的事实。红娟为这句话想起什么,又哭了,到脸盆里拧了一条手巾。
没想到你有这能耐,边掉泪边说话,换了我,早已哽咽难言了。
我打小就这样,所以我爸我妈都不愿招惹我,因为我一难过,便总是无声无息地掉泪,然后把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都拿出来,象是受了天在的委屈。到后来,爸妈烦了,说真的搞不过你,为这一点事就会唏嘘不已。
小时我总想象自己是被他们收养的,整日没个高兴的样子,也越发讨人的厌了。
唉,都一样,我和姐姐相比,姐姐长得比我端正,懒得要命,总把我那份好吃的骗到她那,可妈妈就是喜欢她,她会撒娇,会嘤嘤地哭,是个女孩子的样。我妈妈说怎么宋词这一哭,就嘶嘶嚎嚎的,声音老大的。我妈这人又特好面子,怕邻居笑话。所以我在家也是个姥姥不疼的主。唉,家里家外总不招人待见。
唉,不行就算了,不处就是了,也犯不着这么伤心呀。我说。
不,处还是要处,要不愿意,也得让他提出来才是。
可一旦他提出来,你不就更心理不平衡了么?
可起码我是弱者,媒人不会生我的气,没人会说:瞧她长得那样,还挑三拣四的呢,没准,她们一高兴,捡个好的来给我介绍呢。
刘君显得有点没精打采,好象是林冲被上梁山的感觉。
红娟和我说:这家伙,我去的时候,正在睡觉,我说要去技校,他还问我去技校干啥?这没心没肺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后来去了技校,欣辉倒显得很高兴,张罗着倒水。刘君一直低着头,扭扭捏捏的,象个大姑娘,后来欣辉请我们去吃饭,欣辉人虽长得白晰,但言谈举止却有男孩子的豪爽气,嘻嘻哈哈,笑起来声音很大。
我一个劲的在心里祈祷,少说两句吧。有的女人知道自己脸长得长些,便会以手扶腮,即妩媚,又遮丑;有的女人手长得美,便会在男人面前,将纤纤十指摆来摆去,转移视线。可这个欣辉却不做半点掩饰,将缺点表现的淋漓尽致,而她的优点好象了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我挺欣赏欣辉这种个性,同性之间吸引的可能是更本质的东西,而不是做作。可我不是男人,所以我代替不了刘君。
总之,这次聚会,双方都没有什么上佳的表现,我也糊涂了,不知这两人的态度到底怎么样?
过了两天,是元月十一号,再过三五天,各个学校就放假了,可刘君那边却没什么消息,红娟又脱不了身,让我自己去找刘君,就在我同欣辉说约刘君的事时,收发室来了一封电报,是欣辉的父亲发的,欣辉的脸当时就白了,电报上写着:母病危,在市二院内科。
欣辉当时的眼泪就流下来了,欣辉有个哥哥在英国留学,父母面前只她一个人。
怎么办?什么时候走?
欣辉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刘君那边?
我去告诉。我赶紧说。
每次回家,我总是一个人,很孤单地坐在候车室里,冰冷冰冷的,从上高中,上大学,到工作,总是一个人来来去去。欣辉说着这些话,我明白,因为我也有同感。
我下午去刘君那。可我没把握他一定会送她。
刘君这时倒显得很爽快:我去送她,她现在一定很难过,再怎么说,就是作为普通朋友,这时也该尽尽微薄之力。我觉得刘君这人到关键的时候,还是很识大体的。
我回去告诉欣辉说刘君晚上到车站送她。欣辉显得很兴奋。
我们俩在车站冷气森森的候车室里坐着,午夜的车站总是给人凄凄惶惶的感觉,选择这个时候坐车的,都是有些意外的变数的,所以候车的人看起来就都有些怪里怪气的。但欣辉已顾不了这么多了。
人挺多,川流不息,让人心也发着慌,感到那样的不踏实,在门口没见到刘君,进去四周找找还是没有,再看一遍,真让人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