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真不知有多不好意思。
欣辉说大概是睡过了点吧,这个时间太晚了。
我说:很有可能。又暗骂:临阵脱逃,算什么东西。
直到欣辉上了车,刘君始终没露面。
我心里的火忽忽地往上窜。我知道欣辉有多失望,因为每次转车,尤其是夜晚的时候,在沉寂、混浊的车厢里,一个人,没有任何人依靠,也许要半夜下车,一站一站,你不敢睡,看着小站昏暗的灯光,于凄风冷雨中感受孤独。
第二天,我就去找刘君,刘君倒干脆:我想了许久,我怕送了她,她会不会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确定下来了呢?
我真恨得牙痛,还没见过这种人,哪怕你撒个谎,我心里也会平衡些,可他却让我怒气冲天。
我怎么会给这样的人做媒呢?呆瓜一个,我冷笑着摔门就走:你还想着清白!当一个女孩子处在困境之中,男人不能舍身相救,却还考虑自己是不是会被人家误会,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下次倒贴钱我也不会给人家做媒人了。
也许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许是我们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反正欣辉这事,我们是没帮上忙。我对刘君说你早晚要后悔的,别以为我们是合伙把你往火坑里推。
不过,我要补一句,就刘君这小子,后来他常笑话我:我真服了你们了,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还给人家做媒呢,自己还水深火热着呢。
过了年,寒假过得真慢,我在家里横竖看什么都不顺眼,和所有人为敌,也得罪了他们,有时真有点歇斯底里,无名火特别多,稍不留意,嘴脸就凶悍得很,弄得家人避之不及,以为这是老处女的心理,女大不中留,母亲念叨好几次。有时,我真想自我调控一下情绪,可到最后,家人见我避之不及。
倒是哥哥气急说: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象是人家欠了你几辈子,还上大学,那学是白念了。
这几句话就是在自己婚后也常记起,那时真是做得太过分了,唉,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是祸害。
等开了学,和红娟见了面,才知道我们嘴脸相差不多,都灰头土脸的回来,我们虽没做成好事,但和欣辉却成朋友,技校和我们是邻居,从我那到欣辉那走小路只需要七八分种,所以我晚饭后常去她那里。
欣辉母亲已经去逝了,一直不大开心,不过欣辉心里是搁不住事的,所以我第二次去她那,欣辉就同我说了,原来这次她母亲心脏病犯了,是有缘故的。她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后来重了,送进省城的医院,倒底没抢救过来。欣辉问父亲什么原因,父亲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后来是欣辉的舅舅告诉她,她父亲单位有个老处女看上欣辉的父亲,知道他老婆久病在床,只是早晚的问题,终会做正夫人,也免了老处女这苦,俩人虽没什么实质性的行为,但眉来眼去,话里话外,颇有些动人的情形,象是欣辉的爸也颇为满意这种安排,但不知哪个好多事的人,不知是何居心,竟巴巴的跑去告诉欣辉那苟延残喘的母亲,老太太一生气,就犯了病,没几天真的如了老处女的愿,给人家让了正品夫人的位。所以欣辉从家走的时候是绝绝的和父亲告别的。
一过了年,舅舅就把欣辉接到了农村,和舅舅一个村的也有一个在外地工作了的大学生放假回来,欣辉说是那个人叫朱岩,朱岩从石油学院毕业就分到了油田,但那个地方男多女少,男大学生找个初中文化的小女子是很常见的,所以朱岩的父母急死了,唯恐朱岩娶回一个不懂情理,又没文化的女人到家,突然看见舅舅家里来了欣辉,便盯上了,朱岩的母亲好几次到欣辉的舅舅家相看,然后找人说合。
欣辉说,你不知道我们见面之后,我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我说,我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也为自己悲哀。
你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
朱岩那个矮!用句通俗的话说,我的眼前一片空白。反正妈妈也没了,爸爸也一样的会失去了,好坏有个人惦记着我。
真是风云突变,事情发展得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