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撞击使她胃部一阵抽搐,涌泉似地冒上酸气,她拼命呕吐,吐得一塌糊涂,吐得地上、桌面上、椅背上,还有他身上,到处是糜烂的豆腐渣、血液似的蒜椒、令人作呕的冲天酸馊气。
迷糊中,拙讷男人向她伸出手,扶她,手忙脚乱地给她揩污秽,她痴笑着把手探向他肌肉坚硬的后背,抱着他的身子不肯放。
她闻到许久未闻的男人气息,有别于澳洲男友的儒雅气息不同的粗犷气息。
她像块初始白嫩的豆腐干,在他熟稔的翻弄、拨转下,发出灸热的成熟的嘶嘶声。这是她在澳洲男友那里从未获得过的灸烤感。
那一刻,她甚至心甘情愿地想成为他的豆腐婆。
生命中,从无种种辗转悲苦。身着花衣、头脑简单、当垆卖酒,灯一暗,与浑身散发酸馊气的老实男人,厮磨终宵……
夜未央,天未明,她醒来。他已不知去向,桌旁放着一张纸,那种老式的记账簿纸,沾着油污,油污上的铅笔字淡得几乎辨别不出字迹:回家吧。没做不清洁的事。
字歪歪的。
是她的癔想了。
她的衣衫尚沾着污秽,坐在床沿上卖了半天呆,蓦地惶惶如丧家之犬,悄没声息地逃出豆腐店,头也不回地逃向夜色中的街头。
她开着车,一路上闻到自己嘴里散发的怪味,经年累月积淀的臭豆腐气味。
她咨询了足足二十位医学专家,如何去掉口腔中的异味,始终不得要领;而且,奇怪地,她对臭豆腐产生了无比的厌恶与恐惧。
某日,她接到一个邮包,前男友知照她他要结婚了,他说那个留学澳洲的法国女孩没有她嘴里难闻的异味,有的是香奈儿5号而非薰衣草型的香气。随带一小袋茶叶。她打开,是茉莉香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