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杯一杯地喝着微微发酸的红酒,沉默的时间总过得很慢。远处的灯光渐次熄灭,夜航的运沙船无声地滑过水面,偶然的汽笛声由远而近。
“我很怕自己那么爱一个人,我真希望所有的男人都死掉。”
“那我呢?”
“对不起,”她说,然后把柠檬一片一片地和红酒一起吞下,“你可以晚一些死。”
所以我很不喜欢和女人一起喝酒,特别是喝红酒。因为喝了红酒的女人就不是女人了。
我搂过她的肩,开始给她讲恋人的故事。
“然后我发现她和我一个最要好朋友睡在一起了。”
“你一定哭了。”
她双唇抿得很紧,嘴角有着仿如触角般敏锐的细纹。
“没有,我离开了家乡,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
“她什么也没说?”
“不,她说了,你不爱我了…”
“你还爱她吗?”
我摇摇头,我的指间不断渗出冷汗。
“不过很奇怪的。”
“怎么?”
“我连他的样子也记不起来了,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我也是。”
我眼前漂浮着夏天的风,光而洁白的大腿,还有桂花的香味。但就是想不起恋人的样子了,她已经和很多风一般的面孔融化在一起了。
我们相互搀扶着走在有很多古老房子的小路上。风吹过的时候,轻轻地撩动着她的短裙子,长而白的大腿光滑得没有一丝羞涩。
月光从旧楼房的左侧渗过来。四周迷漫着一股很暧昧的花的味道。
“知道我昨天为什么要和你说话吗?”
“嗯。”
“因为你靠着栏杆看书的样子好虚伪,真的好虚伪,分明就是在等着骗女孩子。”
我只记得那时候的落日狰狞地潜了下去,剩下满天的云彩在痛苦地挣扎。然后死去。
她再次紧紧地搂住我,我想喝啤酒想得不行。我和她拥抱着睡在酒店的床上。
“我今晚不想一个人过。”
“嗯。”
“但我不可以和你作那个,身体不行。”
我没有失望的感觉,默默地拿出烟,撕去三分之一的过滤部份。
“刚做过手术。”
“因为他?”
“是的,我没有勇气去独自面对他,他甚至不愿意陪我去医院。”
“嗯。”
她身上穿着我的短衣短裤,短发散乱。
“我喜欢有风的日子,我很喜欢栗香在风里的微笑。”
“很多年了…”
“是啊,我真希望我可以再喜欢上一个人,也很想勇敢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