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公司运营以后,管理必备的规章制度我并不是非常擅长,就在圣诞节那天,我突然想打电话问问她公司这方面的情况。电话被转到了她公司总经理的办公室。
总经理并不知道我和玲的关系。我说明了来意,他语气冰冷,透着一股这座城市特有的寒意。
他说我们老板去了香港她丈夫那里,行不行等她回来我问问她再回复你。
什么?你说她去了哪里,她丈夫?我追问道。
是,估计过几天才能回来,下周我给你回电话。我的惊讶惹起了总经理的些许不解。
眼前一阵黑暗向我袭来,我感到一种无法抵挡的眩晕。
我僵硬地拨通了她的手机,是她那熟悉的声调。可是,却已不再是那熟悉的声音。
你有丈夫?我直截了当地问她,胸中的郁闷裹卷着一种狂暴的恼怒。我的质问像一把利剑直穿过去,让她没有丝毫躲避的余地。
电话那头一阵长时间的沉寂。然后听到她轻缓地说,是的。接下来就是“嘟嘟”的电话挂断的声音。
这个圣诞节的夜晚,佛山竟然下起了雨。平安夜里,这座安静的城市,像是在休息。
下雨了,小小心脏的彩灯,投射在真实而迷幻的夜空里。坦诚的夜已具备了忘记痛的前提,我可以提前出发了。我知道这时光,是命运之外的恩赐,可以以此由信仰进入宗教,可以遗弃一些生活和不安,可以让人不知底细地在非季节性的街头行走,凛凛,静候一个突发事件的骤然袭击。
我满身雨水,我不知道我已从哪里出发,又要走到哪里。是不是,还要再走回去。
终于,城市说,下雨了,今晚,我们休息。我们尝试一下象最早的祖先那样,手执木棒分头觅食、把伤口舔舐,擦掉血迹……
佛山,今夜请别再把我记起。
几乎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倒在路边的,模糊的记忆里,只听见两个男人说,怎么办,还是把他送到医院去吧。然后完全丧失了知觉。
39度的高烧,一烧就是三天。而当我醒来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竟然是医院刷白而空荡荡的墙壁。
隔壁病床上的一个女人问我,为何在圣诞夜淋那么大的雨?
我笑笑,没有回答。
玲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但是,你没有必要糟蹋自己。如果你不想继续下去的话,你可以选择离去。
我说,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会得到你,但我没敢想象是这样的结果。现在,我只想休息。
她爱过我吗?我没有问她。或许爱过,又或许从来都没有。
我爱过她,但以后或许再也不会。
爱与不爱都已经不重要了。
2005年元旦,佛山的天气骤然变冷。这个城市的人说,很多年,都没有遇到今年这样的鬼天气。
这一天夜晚,我从佛山离去。从广州登上火车,返回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