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她一直极力隐藏的情感被这轻轻的一句话挑起了:
绿炎:每个人的前身大概是由某种不同的动物进化而来的。
小莫:那我的前身大概是丑小鸭,因为我很有自知之明。
绿炎:丑小鸭就是天鹅的原始部分,不能分开说。
小莫:那是童话,现实里没有童话,鸭子就是鸭子。
绿炎:你的生物比我好,我对鸭和鹅分不清。
她抬起头看着他,而他,也在对望着她,两人之间只剩下呼出的白茫茫的暖气。
“嘿,绿炎,这顶合适你。”莎莎的叫声让她恢复理智。她微笑地看着莎莎把一顶格子系的绅士帽子戴到他头上,两人亲密而满足的笑容。
强颜欢笑的背后是刻骨铭心的痛。脑子空荡荡的,就剩这么一句话。
归期已经到了倒记时,在南方的日子里,她从来不知道时间也是可以过得这么神速的。
这天,终于到了登长城。
“莎莎,哨子,你们别走这么快嘛。”
气喘吁吁地扶住墙,她向已经跑了很远的两人抗议。
“是你自己差劲了。”莎莎冲她吐舌。
“快点吧两只窝牛,我和莎莎在上面等你们。嘿嘿,现在我得加紧时间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咯。”不给莎莎任何反驳的机会,哨子立即拉起她狂奔起来。
这个哨子,总爱逗弄莎莎。
突然间她察觉了比她当初所想的更复杂的情感在他们之间散开。哨子总在刻意讨好莎莎,莎莎经常在他们面前对绿炎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而绿炎,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莎莎的亲密,一边却若即若离地勾起她和他共同的回忆。
“怎么了?累了?”
比他还落后的绿炎笑岑岑地注视她的满头大汗。
“嗯,突然觉得这好汉也不易做。”努力让自己平静,她想,她和绿炎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不存在奢望,就不必紧张。
“呵呵,你很幽默。像你这样的女生,怎么会没有人注意呢?”绿炎接过她脱下的外套。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从未谈过恋爱。
“我的爱情很廉价,但我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它了,所以我会好好地保管它,直到某天遇到一个愿意一辈子只爱我的人。”
当时她的回答是这样。
虽然已经做好被他嘲笑的准备,但,那一次,他却是沉默了,许久才敲出这么一段话:“你应该为你的爱情观而骄傲。”
突然感觉他很陌生,回复到从前最初相识的那段时光。
那时他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让她颇具感触。当时她在想,这人一定历经沧桑,而且交际超强,如果成为敌人,或许已经足够致命了。直到有一次,因为某些事,她开始厌世,变得更孤单。群里的人继续天南海北,没有人注意她的异状,她在想,网络果然是虚拟的,只图一时的欢乐而已,最终的孤独还是自己承受。那一天已经决了心地要退出,而这时,绿炎却打开那只小小的没人打开过的窗口,耐心地开导她,安慰她。
你是只迷失的小羔羊!他无奈地说道。
那你是个专替人解告的神父。她迅速敲出这么一段话。
那时,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子,很单纯,却又很亲密。
“是实话还是讥讽呀?”一下子莫名的闷气上来,她尖锐地问道。
“莫儿……”他叹了叹气,“你真的很敏感。”
莫儿?
心再次撼动了。她的网名叫小莫,可有一次,他叫她莫儿,虽然不知道是否带有京腔的习惯成分,但那一阵,她感动了许久,这与众不同却带着宠爱的称呼让她怦然心动。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说我幼稚。”
确实,相对于他们三人,成熟,稳重,事业有成,而她,只是个不可爱不漂亮还有些固执的小女生罢了。
“你很可爱。”他拨拨她的短发,“这么口耐的发型哪里像男生?”
又开始沉沦了。
那一次长长的秀发被庸师越剪越短,一时无法接受蓄了许久的长发就这样离她而去。心痛的那阵子,也是绿炎安慰她的。
“我早已做好被打击的心理了。”感悟到世界只有铁三角就足够坚定牢固,而她,只是被包容却不起任何作用的一角而已。
绿炎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头。
京城的夜晚,金碧辉煌。坐在不属于她的城市里,有些失神。